对话到此,似乎就该结束了。
没有激昂的鼓励,没有感伤的告别,只有最务实、最冰冷的安排。
在这绝境之中,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显得奢侈。
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时,幽兰统领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却似乎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你手中的剑,是堡主最后托付的。
它选择了你。”
我停下脚步,看向她。
“别辜负了它。”
她说完这句,便转过身,重新看向桌面上那张简陋的、标注着堡垒内外残破防御的地图,不再看我。
但那挺直的、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的背影,在昏暗的火光下,却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有绝对的冰冷和坚硬,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磐石堡,不会忘记你们做的一切。”林先生上前一步,对我,也对铁山、青岩,深深地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哽咽,“此去前路艰险,生死难料。
请务必保重。
若真有归来之日,无论成败,这里永远记得你们。”
我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林先生,对着指挥所内这些在绝望中依旧试图履行职责的人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沉重与抉择的房间。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微弱的晨光,艰难地刺破厚重的云层和尚未散尽的尘埃,吝啬地洒在磐石堡残破的城墙和街道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绝望。
我们回到临时的石屋,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铁山和青岩检查着各自的武器和装备,神情肃穆。
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浮现,对我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准备好了。
不久,林先生亲自带人送来了我们需要的物资:足够五人半月所需的、经过特殊处理、易于保存的肉干、粗麦饼和清水囊,一份绘制在坚韧皮革上的、尽可能标注了堡垒周边数百里地形、已知危险区域和水源点的地图,还有几包云长老特意准备的、用油纸仔细包好的草药和简易医疗用品。
我们五人分别是我、铁山、青岩、影,加上木葛。
“木葛答应了。”林先生低声道,眼中带着血丝,“他说,他的命是你们救的,他的追踪之术,或许能在荒野中派上用场。
而且他也不想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阿宁姑娘身陷绝境。
云长老已经做了处理,用一种特殊的、温和的草药熏香和绷带,让她暂时陷入更深的、类似冬眠的沉睡,可以减少身体消耗和对‘黑暗’的刺激,方便携带。
但她需要定期补充特定的草药汁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
我们会小心的。”我郑重地接过那些物品。
云长老的这份人情,很重。
“还有这个。”林先生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粗布包裹的、沉甸甸的小袋子,递给我,“幽兰统领让交给你的。
她说或许用得上。”
我接过打开,里面是十几块色泽暗沉、但蕴含着精纯地脉能量的、品质极高的“火髓晶”,以及几块可以用来生火、照明的、更加耐久的“燃石”。
这些东西,在如今的“磐石堡”,绝对是战略级别的珍贵物资。
我没有推辞,默默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