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挣扎着立起上半身,背缚着双手,靠在墙角自嘲笑道:“不愧是辟邪白派的徒弟……竟然赢了覆面。”
我先不着急问话,从冰箱里拿出饮料来,放在孔炘睿嘴边,“张嘴。”
孔炘睿很识趣,笑了笑,乖乖听话张嘴。我将一瓶饮料给他灌下,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孔炘睿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他的性格更偏向与随波逐流,是那种充满小心眼的自私自利的小人。
这样倒好,只要他不是吴炘空那样顽固到底的强硬派,就方便我问话了。
“孔师兄,事已至此,我想咱们都敞开了聊吧。”
他挑了挑眉头,不说话。
“我先问你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着吴炘空干?难道你跟玄君师叔也有仇?”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嘴角还是那样的笑容,接着慢慢开口回答道:“我跟师父能有什么仇……非要说的话,我大概是怨恨他不一视同仁吧。七个入室弟子,大师兄死了之后,剩我们六个。二师兄和三师兄年纪最大,修为也深,自然很得他宠爱;炘洁师姐是女子,和小影一样,在他眼里是亲闺女;吴师兄虽然年纪轻,但天赋却是六个人当中最高的,师父甚至想传位给他……呵,唯独我,在他眼里只是个资质平平的徒弟,也只有打杂办事的时候能想起我哟……”
“话不能这么说,他若瞧不上你,也不会收你当入室弟子了。”
“那只是顺水人情。我父亲当年与他交好,他在我没出生前就满口答应收我为徒。等到我生下来之后,才发现我资质太差……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堂堂掌门,总不能反悔,这才勉强收纳了我。”孔炘睿又是感慨,又是抱怨,“……小时候练功,就我学得最慢。练完功我想邀其他师兄弟去玩,他却对我说,让我不要影响别人。呵呵……听见了么?我的存在,只会给其他人添麻烦啊……”
我沉默一阵,勉强算是理解了孔炘睿的心情。“……但就算是这样,他对你毕竟还有养育之恩。”
“哼,那又如何……我一心只想向他证明,我孔炘睿既然是他的徒弟,便绝对要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他看不上我不要紧,他要早早将我赶下山去也不要紧,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相信我,我就绝对要证明给你们看!”
“因此你就投靠了吴炘空?”
“投靠?在你们眼里是投靠,在我看来只是合作。我早就知道吴师兄跟师父有仇,所以主动与他联络,要和他联手搞出一场大事。一开始,他对我很警惕,但耐不住我天天缠着。后来接了几份工作,我不求回报给他帮忙,才换来他的认可。”孔炘睿苦笑道:“林兄弟,不瞒你说,昨晚我那八门之术,其实是出师之后由吴师兄亲手教会的。十多年来,在师门里,在翠竹山上,我压根没学到什么本领。”
“可你知不知道,你一旦和吴炘空搅到一起,就一定会和师门为仇!”
“这么浅显的道理,我能不懂吗?可我又能怎么办呢?论修为,我比不上其他人;论丧葬业务,我连全省各地的挂名弟子都不如。那一回受一个弟子委托,我帮他去做法事,结果头一句法咒就念错了,惹得其他人都笑话……我心里难道好受吗!再论起驱邪除魔,我连小影都比不上,每一年年终评定,我总是六个人当中最后一位,哼……连我自己都想笑。”
我摇摇头,顿了顿,又问:“吴炘空所谓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简单。就两个目的——第一,杀死玄君报仇;第二,哼哼……”孔炘睿狡猾笑道:“说出来,恐怕你们不会相信。”
“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孔炘睿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出来:“两个字……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