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哈哈笑道:“只凭小姐这么有情有义的一句话,我李靖拼死也要维护你们。三位放心,我只孤身找来,那祈老大已被李某暗里射杀,如此**邪恶之徒,留在世上只会多害几个人。”
寇仲看他的体型气度,晓得他两人合起来也不是对方对手,何况对方还身携长刀弓箭,不过他既说射死祁老大,又说拼死也要保护他们,该没有骗他们的理由,放松戒备道:“李大哥请坐!”
李靖解下背上弓矢,放下佩刀,来到三人间坐下来,待各人坐好后,微笑道:“我本早该来了,但为要给你们扫去蹄印足迹,费了点时间。”
徐子陵与寇仲对望一眼,骇然道:“我们倒没想及这点。”
李靖欣然拍他一记肩背,另一手竖起拇指赞道:“见义勇为,不畏强势,是好汉子的行为。更难得你们尚未成年,竟有此胆量智计和身手,将来必是超凡人物。”
接着对素素道:“小姐的骑功很了得!”
三人得他夸赞,同时脸红,亦对他大生好感。素素道:“那些绿巾兵会否迁怒曾家村的人呢?”
李靖若无其事道:“这是我第二个迟来的原因,是要释放那些无辜的村民,杀祈老大和他那几个跟班走狗只不过喝几口热茶的工夫而已。”
素素虽是欢喜,但亦为他把杀人完全不当作一回事而骇然。
李靖淡淡地说道:“杀人始能夺马,却只带了两匹马来,因预估不到小姐并非曾家村的人,但现在见到小姐,才知尚欠一匹马呢。”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心中佩服,李靖确是智勇双全的人物,亦不由对他有点害怕。
李靖用心打量他两个几眼后,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个天下大乱的时代,在刀兵相对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够心狠手辣的人都要被淘汰。故只要我们认清目标,定下自己的原则,分清楚是非黑白,敌友之义。便可对得住天地良心。”
两人点头受教。
素素道:“那些还没杀的人是否仍在找寻我们?”
李靖微笑道:“主要是在寻我算账,杜伏威名气虽大,却不是争天下的料子,既纵容手下,又贪眼前小利,这么强行拉伕入伍,弄得天怒人怨,村镇荒弃,实是饮鸩止渴的下下之策,我起始还当他是个人物,现在可看通看透。”
寇仲最爱谈“义军经”,只因徐子陵兴趣不大,苦无对象。现在碰到李靖这“内行人”,喜问道:“李大哥认为目下哪支义军最有前途呢?”
徐子陵思虑周密,想起素素应可算是翟让方面的人,提醒道:“仲少,不要乱说话。”
李靖见徐子陵以素素为对象并不停向寇仲打眼色,讶道:“小姐是哪一方的人呢?”
素素忙道出身世,然后道:“小婢对天下大势的事一概不知,你们勿要因我说话有所顾忌。”
李靖显然很看得起寇仲和徐子陵,正容道:“纵观现今形势,虽说义军处处,但算得上是出色人物的却没有多少个,现在声势最盛的首推‘大龙头’翟让,不过翟爷的手下大将李密,声势尤在他之上,又深谙兵法,如此主从不明,将来必会出事。”
素素色变道:“怎么办好呢?”
李靖沉声道:“小姐若信李某之言,该从此脱离翟家,免致将来有舟覆人亡之祸。”
素素凄然道:“小婢自幼卖入翟家,那时老爷还在东郡当法曹,后来他因杀死权贵之子,被判死刑,逼不得已下反出来起兵自立。而且小姐对我情如姊妹,我怎可离弃她呢?”
寇仲咋舌道:“原来翟让仍未算最厉害,那么李密是否最有前途?”
李靖哑然失笑道:“‘最有前途’四个字用得很有趣,可见小兄弟他日必是雄辩滔滔之士。这话说得不错,李密不但是当今有数的武林高手,更是用兵如神的兵法家,为人亦有领袖魅力,是可问鼎天下的人物。问题在对手太多,首先就有四姓大阀,均是人才辈出,决不会坐看隋室天下落在异姓人手上,此种门阀之见,根深柢固,谁都没法改变。而四阀最优胜的地方,是屡世显宧,精于治国之道,岂是一般起义的山野之民所能及,杜伏威就是最好例子,纵是武功高强,亦难成大器?”
两人同时想起宇文化及,露出愤恨之色。
李靖讶道:“李某尚未请教两位小兄弟的姓名呢!”
寇仲和徐子陵知道给他看破心事,故想从他们的姓名来历加以推测。
徐子陵报上两人名字,坦然道:“宇文化及杀了我们的娘,所以我们要找他报仇。”
李靖哪想得到其中曲折,还以为宇文化及真个害死他们的娘,就像杨广累得许多人民家破人亡那种惨况,其后再经徐小陵解说清楚,才知备细,不禁肃容道:“两位小兄显然入世未深,须知江湖上有句话叫‘逢人只说三分话’,很多表面看来很可靠的人,说不定在某一形势下忽然成了敌人。那你以前曾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因由。”
两人点首受教,素素感动道:“李大哥对他们真的很好。”
李靖洒然道:“能让李某一见投缘的人少之又少,一见死心的则多不胜数。这世上很多看似绝无可能的事,都是由有志气的人一手缔造出来的,布衣可封侯拜相,甚至荣登皇座;一无所有的人可以成为富商巨贾,此种事早不乏先例,故你们大可以此自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