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玉真道:“将来你们独孤家得了天下,可莫忘记我云玉真。”
独孤策沉声道:“你真肯定两个小子不知道‘杨公宝藏’的秘密吗?”
云玉真道:“当然肯定。我曾故意嘲笑他们不知道藏宝的地点,只看他们的反应和表情,便知傅君婥没有告诉他们。事实上傅君婥始终是高丽人,怎会把此事泄漏给汉人知道呢。来吧!”
门关。足音远去。两人松一口气,又大感失落。
寇仲凑到徐子陵耳旁道:“终有一天我们要争回这一口气。”
徐子陵苦笑道:“看来到了淮水后再去偷鸡亦不嫌迟。”
寇仲叹气道:“回去睡觉吧!”
那晚他们哪睡得好?天明醒来,走到甲板去看海景,心情才开朗了点儿。一群海鸥追着船尾盘旋飞行,两人凝神欣赏它们飞行的轨迹弧度,有悟于心,一时看得呆住了。
云玉真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道:“今天这么早起床吗?”
两人故意不转头看她,只寇仲勉强应了一声。
云玉真移到徐子陵旁,奇道:“你们未见过海鸥吗?为何看得这般入神。”
徐子陵淡淡看她一眼,想起昨晚她亲口嘱咐独孤策杀他们灭口,更显露出****的本质,心中一阵厌恶,把眼光移回那群海鸥处,沉声道:“海鸥当然好看,至少它们自由自在地活着,不用担心被同类伤害。”
寇仲怕云玉真动疑,笑道:“小陵一向多愁善感,美人儿师傅切勿怪他。”
云玉真哪会想到给两人知悉她的秘密,娇笑道:“年轻人总是满脑子幻想。再看一会,下来陪我吃早饭吧!我会顺道告诉你们行事的一些细节。”言罢婀娜去了。
三天后,大船到达淮水出海的水口,西行转入淮水。船上的人员紧张起来,云玉真更严令两人必须留在房内。到了晚上,寇仲趁人人把注意力放在应付外敌之际,到膳房偷得三只鸡回来,耐心等候。两人还穿好衣服,把兵器绑在背上,分在窗旁和房门处留心外面的动静。三更时分,走廊脚步声响起,直朝他们的房间走来。两人骇然躺进帐内去假装熟睡。
敲门声响,接着门给人推开来,云芝的声音道:“你们快穿好衣服,待会我来带你们到别处去。”不待他们说话,又关上门。
两人吓得跳起床来,手忙脚乱中杀鸡取血,再用偷来的空酒瓶子装足四瓶,分作两份,各藏身上。云芝来了,着他们跟在身后。此时船身剧震倾斜,竟是疾转急弯,掉头往回驶去。寇仲和徐子陵心中窃念,看来不但敌人来了,而且还来势汹汹,使巨鲲帮颇为狼狈,只不知什么地方出岔子。走廊上人来人往,很多从未见过的人,现身出来,一片山雨欲来前的紧张气氛。
寇仲追前少许,问云芝道:“什么人来了!”
云芝失去平时的沉着,既不客气又不耐烦地说道:“少说话!”
寇仲退回徐子陵旁,低声道:“小流氓终是小流氓。”
徐子陵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若非他们阴差阳错,与《长生诀》、“杨公宝库”拉上关系,江湖上的人根本对他们不屑一顾。云芝乃堂堂一帮之主的心腹小婢,自然不把他们当作是什么人物。平时奉有云玉真的命令,故公子前公子后的假以辞色,遇上紧急情况,这份耐性立即消失。云芝领着他们来到甲板处。两人趁机后望,五艘大船正在上游两里许外追来,速度奇快。
甲板上布满巨鲲帮的战士,人人严阵以待,准备与敌人作战。云芝领着两人往船首走过去,那处聚集约二十人,包括云玉真和久违了的副帮主卜天志在内。其他人形相各异,却占了七八人是女子,人人生得貌美如花,见到两人美目灼灼注视不已。船上虽是乌灯黑火,但一点难不倒两人的眼睛。云玉真旁有一高度与寇仲相若,约二十五、六岁的男子,长相英俊、气度沉凝,一身武士劲服,与云玉真非常匹配。只是脸庞比徐子陵更瘦削,还带点酒色过度的苍白,故及不上徐子陵的自然潇洒,却有徐子陵没有的成熟。假若他是独孤策,论身份地位和武功,则他两人自是相去甚远。
云玉真迎上来道:“敌势极强,我们必须立即避上岸去。”
卜天志和那怀疑是独孤策的人来到云玉真左右两旁,后者正用神打量两人。寇仲故作惊奇地瞪着独孤策。
云玉真干咳一声,介绍道:“这是我帮的护法高手,待会由他和卜副帮主贴身保护你们。”
独孤策笑道:“两位小兄弟不要害怕,离船只是策略上的问题,绝非害怕对方。”
他一开腔,两人顿凭声音认出他是独孤策。
徐子陵道:“来的是什么人?”
云玉真道:“杜伏威刚攻占前方两座沿河大镇,封锁往钟阳的去路,所以我们须改道走。”
寇仲笑对恭立一旁的云芝笑道:“看!帮主对我们比你客气多了。”
云芝狠狠瞪他一眼,垂头不敢说话。
云玉真亦瞪云芝一眼,有人报上道:“帮主!快到雷公峡了。”
两人朝前望去,水道收窄,两岸尽是高崖峭壁,形势险恶。
云玉真下令道:“准备离船!”
二十多人移往船首左舷处,卜天志和独孤策分别服侍徐子陵和寇仲两人,挽着他们肩头来到船缘处。敌船又拉近至里许的距离。巨鲲帮的战船往左岸靠去,到只有三丈许远近,二十多人腾空而起,横过淮水,往一面危崖飞去。卜天志和独孤策搂着两人的腰,腾身而起,落往岸旁。寇仲和徐子陵自问若要这样在原地发力,掠过三丈的距离,仍是力有未逮,但现在包括云芝在内,人人均可轻易办到,只是这点,便知这些人至少在轻功一项上,胜过他们两人。卜天志和独孤策挟着他们,仍可游刃有余,则更是他们望尘莫及。所以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逃走的希望。踏足实地后,云玉真等不作停留,迅速朝山野深处驰去。
走了一炷香许的时间,独孤策忽然叫道:“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