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换个眼色,心神稍定,同时大惑不解,为何他把他们两个小贼“捉偷在房”,仍是那么彬彬有礼,就像他们只是不速而来的“贵客”。两人站起来。
寇仲抱拳作礼,笑嘻嘻道:“世民这个名字改得好,救世济民,将来说不定是由你来当皇帝呢。”
李世民淡淡一笑道:“兄台切勿抬举在下,不过这名字得来确有段故事,两位请坐下来说话好吗?”李秀宁的声音由下方传上来道:“二哥!什么事?”
李世民退到窗旁,传声道:“待会再和你说吧!”
转过身来,着两人坐下,态度诚恳客气。两人隐隐猜到他心意,又自知闯不过他把守的窗口,硬着头皮在靠壁的两张太师椅坐下来。由于身上仍是湿漉漉的,故颇不舒服。
李世民从容一笑,在窗旁的椅子坐下,说道:“在下四岁那年,我们家里来了一位善相术的人,给我看相,批我‘年届二十,必能济世安民’,娘那时最疼我,给我改名作世民。”
说话时,顺手取过火种燃亮旁边小几的油灯。
徐子陵见他提起娘时,眼中射出缅怀孺慕的神色,不由想起傅君婥,叹道:“你定是很想念你的娘。”
李世民微微点头,凝望地上两人留下的水渍,沉声道:“两位和琉球东溟夫人单美仙是什么关系?为何听到她的名字,心脏急跃几下,否则在下仍未能发觉两位偷到船上来。”
两人方知道岔子出在哪里。亦讶异李世民思虑的精到缜密,从这点推测出他们和东溟夫人有牵连。
寇仲嘻嘻笑道:“自然是有关系哪!不如我们来作一项交易,假设我们可令贵老爹起兵造反,你就给我两兄弟两套衣服和……和二,不!三十两银子,怎么样?”
这回轮到李世民瞠目结舌,失声道:“三十两银子?”
徐子陵吓了一跳,忙补救道:“若嫌多就二十五两吧。”
李世民不能置信地看着两人,缓缓探手入怀掏出一个钱袋,看也不看抛给寇仲道:“你看看里面有多少银两。”
寇仲一把接着,毫不客气解开绳结,一看下吁出凉气道:“我的奶奶老爹曾高祖,是金锭子呢!”
徐子陵忙探头去看,咋舌道:“最少值几百两银子。”
寇仲双目放光,一把塞入怀里,深吸一口气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事包在我兄弟身上。”
徐子陵比较有良心,不好意思道:“仲少你先把钱还人,等做好事情才收钱吧!”
李世民哂道:“拿去用吧!无论成败大家都可交个朋友,这够你们逛百多次窑子。”
两人同时动容。
寇仲竖起拇指赞道:“我们就交了你这个朋友。”
李世民低声道:“不要那么大声,我不想人知道你们在这里。”
寇仲老脸一红,把音量压得低无可低地沙声道:“告诉你一个惊人的大秘密吧!东溟夫人处有本详列你老爹暗中向她买兵器的账簿,上面还有他的押印,试想假若这本宝贝失窃,会出现什么情况?”
李世民精神一振,他自然知道两人不是顺口胡诌。因为这回他率人到彭城去,正是要向东溟夫人订购另一批兵器。自两年前他爹李渊调任弘化留守兼知关右十三郡军事,为应付杨玄感的大军,李渊终接受他劝告,向东溟夫人购入大批兵器,此事隋炀帝并不知晓,如若泄漏出来,又有真凭实据的话,多疑的隋炀帝不当李渊密谋造反确是天下奇闻。
李世民呆了半晌,皱眉道:“东溟夫人乃天下有数高手,四位护法仙子各有绝艺,除非‘散真人’宁道奇或‘天刀’宋缺出马,否则谁可到她们的船上偷这么重要的东西?”
徐子陵笑道:“见你这么够朋友,我们可以再告诉你一些秘密,但你可不能学其他人般来害我们,又或事成后使手段。”
李世民正容道:“若我李世民有此卑鄙行为,叫我不得好死。哼!竟敢这么看我。”
寇仲若无其事道:“这叫一朝被蛇咬,又叫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先要建立互相间的信任,则什么大计也可施行。”
李世民显是看穿寇仲比较不老实,向徐子陵道:“由你来说!”
有人在外面走过,待足音远去后,徐子陵问道:“这是谁的房间?”
李世民笑道:“正是我的房间,下一层是女眷用的,你们要偷衣服,刚好来对地方,我的身材和你们最相近呢!”
两人都觉好笑。徐子陵于是由海沙帮欲攻打东溟号说起,当李世民听到宇文化及和独孤策牵连在内,两眼寒芒闪闪,威稜四射。
寇仲总结道:“所以现在只我两人有办法混到船上去,而且她们以为我们武功低微,所以戒心不大。当然,我们只是深藏不露,绝不会辜负老兄你的银两。”
李世民渐惯他的说话口气,并不计较他是否深藏不露,苦思道:“有什么方法把东溟夫人引开呢!这事我要想想才行。”接着站起来,开箱取出两套衣服,交给两人道:“先换过干衣衫,再好好睡一会,天亮到彭城时我会唤醒你们,我还要到下面向舍妹交代几句。”
寇仲道:“我们睡地板就成。”
李世民笑道:“这么大的一张床,尽够三个人睡,睡什么地板?我们不但是交易的伙伴,还是兄弟朋友嘛。你们的遭遇离奇得令人难信。”言罢穿窗去了。
两人举步踏进彭城,颇有点踌躇志满的美好感觉。身上穿的是干净整洁的武士服,腰挂的是由李世民送的上等钢刀,袋里是充足的银两,他们自出娘胎后,何曾试过这么风光。徐子陵身形挺拔,儒雅俊秀;寇仲骠悍威猛,意态豪雄。两人并肩而行,不时惹来惊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