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雁脸色微变,似想立即出手取二人之命,旋即又退往一旁。人影倏闪,一个粗壮得像男人,与两人想象中的小姐完全两样的女人,身穿彩服,现身室内,后面还跟着一脸愤慨的素素。
沈落雁施礼道:“小姐早安!”
一点都不娇的翟娇铜铃般的圆目猛瞪道:“沈军师还当我是小姐吗?为何昨天我已说了要见这两个小子,到今早你仍未肯放人?”
寇仲和徐子陵呆若木鸡,呆看着没有半点女人味道的“小姐”。其实她亦算五官端正,只是颧骨过于高圆,发浓眉粗,腰粗身壮,偏又要涂脂抹粉,弄得不伦不类,足可令任何男人一见呕心。
表面看来,沈落雁并不敢顶撞她,陪笑道:“落雁只是依惯例盘问他们吧!小姐现在可带人走了,批文待会送到小姐手上。”
这回轮到两人大感惊奇。沈落雁怎会如此好打发?
翟娇取足面子,向两人喝道:“你两个奴才还不爬起来跟我走,想永远关在这里吗?”
看着暗中偷笑的沈落雁和一脸歉然和央求之色的好姐姐素素,两人还有什么话好说,只好苦笑爬起来。
耳中同时传来沈落雁的传音警告道:“不要说我曾对你们下药,我是绝不会承认的,还会宰了你们。”
大龙头府座落于荥阳城中心位置,为以前城官的太守府,落在翟让手里,加以扩建,本已宏伟的府第,更气象万千。荥阳位于大运河通济渠之南,沿运河西上,经虎牢、偃师两城便可抵东都洛阳,不过数天水程。所以瓦岗军能在此生根立基,对隋室造成重大的威胁。若东都失守,不但截断西面京师与东方的水路连系,在心理上胜利者还可立时跃登天下众起义军霸主的宝座。荥阳因其地理位置恰好是黄河大运河和其他河流交汇处,又是历代驿道必经之地,故春秋战国以来一直非常兴旺,乃东西水运中心之地,其重要性仅次于洛阳。故虽际此战乱之时,荥阳城内仍是非常繁荣,由南城门到大龙头府的一段路上,粮行、油坊、杂货店铺林立,闾闾相接。街道宽敞,可容十马并驰,一派大城大邑的气象。
荥阳与紧傍大运河的荥泽,一主一副,实际是二而为一。荥泽如同荥阳的大码头,是船只转驳的地点,而荥阳则是南船北马的转运处,又是洧水和大运河物资交汇处。两地都是位于主要交通线上,中间形成漫长的官道,说道旁民居店铺相连,为当地一大特色。
寇仲和徐子陵沿途不时见到巍峨的梵寺佛塔、高院大宅,暗忖难怪瓦岗军要以此大城作基地。到大龙头府后,素素领他们去沐浴更衣,千叮万嘱他们守规矩,接着带他们到翟娇闺院的大厅见爱摆架子的小姐。两人看在素素分上,毕恭毕敬地依足礼数,垂手立在高踞主家座上的翟家大小姐之前,像犯人接受审讯般的模样。翟娇喝退左右婢女仆妇,把素素一并赶走,冷冷瞧两人好一会,却毫无要他们坐下的意思。
两人心中暗骂,翟娇道:“再说一次来给我听听。”
寇仲心中叹一口气,绘影绘声地再把当日发生的事详述一遍,然后道:“不知当时小姐到了哪里呢?”
翟娇粗声喝道:“现在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寇仲为之哑口无言。
徐子陵心中有气,说道:“请问小姐大龙头是否在府内!”
翟娇一掌拍在身旁小几上,怒道:“奴才好胆!你是聋的吗?尽说多余话,是否要给我打一顿才肯守规矩。”
寇徐两人愕然以对。他们带来这么重要有用的情报,岂知换来的却是奴才长奴才短,还喊打喊杀。
翟娇见两人终噤若寒蝉,始感满意,指着徐子陵道:“你看来老实点,由你来说。”
徐子陵忍气吞声道:“请小姐垂询。”
翟娇神色稍缓,点头道:“你们凭什么爬上屋梁去。以爹的功夫,怎会不知你们躲在那里。更何况以爹的功夫,就算有人躲在箱子内要偷袭他,亦不会得手。我看爹一点没有受过伤的样子,那被袭的人定不是我爹。”
寇仲一呆道:“这事很容易弄清楚,只要小姐问问大龙头,不是可以分晓吗?”
翟娇大怒道:“闭嘴!谁准你说话?”
徐子陵苦笑道:“我要说的正是这几句,找大龙头一问可真相大白。”
翟娇饱满但绝不玲珑浮凸的巨胸剧烈地起伏几下,大目一瞪道:“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们留在这里,待爹回来。”
徐子陵皱眉道:“要等多久呢?”
翟娇对徐子陵比较温和点,竟肯答道:“十天八天吧!谁说得上来。你们懂什么,我可不能白养你们。”
徐子陵和寇仲听得你眼望我眼,素素口中只是“脾气差却心地好”的翟家大小姐,真的把他们当作来投奔她的奴才。
寇仲试探道:“请问小姐,现在我可以说话吗?”
翟娇似是特别憎厌寇仲,不耐烦道:“快说!”
寇仲道:“我们可否休息几天,待大龙头回来后才决定做什么工作?”
翟娇不悦道:“早知你是爱偷懒的家伙,昨晚还休息得不够吗?刚巧膳房缺人,你们到那里帮忙吧!记着!不准你们对任何人说出这件事,否则我斩了你们。”
寇徐两人哭笑不得,打定主意,怎也要说服素素随他们离去。
两人在膳房搬搬抬抬,斩瓜切肉,洗碗洗碟,忙到晚上,脱身回到下人起居的小房子里歇息。
正咳声叹气,素素来了,歉然道:“我不明白小姐为何待你们特别差,但两位好弟弟忍着点吧!大龙头回来后,一切会不同的。”
寇仲分析道:“我看她是恼我们揭破她曾被人掳走的事,她是那么爱面子的人,当然不高兴!”
素素嗔道:“不要那样说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