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面不改色,以无比肯定的语气道:“当然没有。”
徐子陵道:“小姐既见过大龙头,该明白我们没有说谎吧!”
翟娇有点泄气地怒道:“爹什么都没有说,只说会尽快回来,并吩咐此事须严守秘密。我已警告了素素,现在轮到警告你两个奴才。”
两人早惯了她的颐指气使,只好任她喝骂。
翟娇又发了一会脾气,说道:“你们要不要女人相陪同宿?”
两人失声道:“什么?”
翟娇语气温和了点,放轻声音道:“爹吩咐我,你们可随便在婢女群中挑选合意的人陪夜,他回来后还另有赏赐。”
寇仲本大为心动,但想起若如此做了,自己和王伯当又有何分别?
徐子陵断然拒绝道:“多谢大龙头好意,我两兄弟却不会接受。”
翟娇如释重负道:“不要最好,谁肯陪你这两个小鬼呢。”
两人为之气结,闷声不响。翟娇瞪了两人好一会,着两人滚蛋。他们如获皇恩大赦,急忙溜了。
想起将要往江都寻宇文化及晦气,两人更是全心练武。天气逐渐转冷,到第一场大雪降临,捷报传来。隋将刘文恭率步骑兵二万五千人,自洛阳东进,约好由虎牢来的裴仁基于洛口南面会师,准备一举歼灭瓦岗军。岂知李密侦知敌情,先开仓济民,收买人心,待附近各县归心,与翟让率师迎战。李密把精锐分为十队,自率四队埋伏于横岭,翟让的六队则在洛水支流石子河东岸列阵以待。刘长恭大军先到,见瓦岗军人少,还以为对方在攻打洛口之战时损耗巨大,竟不待士卒休息进膳,仓促渡河进击,忘了要与裴仁基会师之约。
接战后翟让的部队失利,往后退却。刘长恭得尝甜头,衔尾追击,给李密伏兵侧袭,本已饥疲的刘军立即溃败,死伤无数,刘长恭率残部溜回洛阳。裴仁基得悉刘军败北,哪还敢在这当儿进攻,退守百花谷,固垒自守,不敢出战。瓦岗军更是声威大振。由于此战出于李密策划,使他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
荥阳城内一片欢乐,鞭炮声响个不停。接着几天下大雪,寇仲和徐子陵童心大起,在园子里堆雪人为乐,几名俏婢见他们玩得开心,大胆地加入。两人哪曾试过有女孩子陪伴玩耍,更是得意忘形。寇仲和俏婢们挤挤碰碰,又大讨口舌便宜,闹个不亦乐乎。
其中一婢名楚楚,长得特别标致,姿色只稍逊素素,生得体态撩人,极具风情,与寇仲调笑不禁,弄得寇仲心痒难熬,觑了个空向徐子陵道:“这个妞儿逗得我忍不住了,横竖翟娇不介意我勾她的婢女,若我弄她上手,来个一夕之情,你不反对吧?”
徐子陵知他性格,若想得到某样东西,不到手绝不甘心,低声道:“若她有了孩子怎么办?”
寇仲一呆道:“不会这么容易吧!人家成亲多年,很多仍是未有孩子的。”
徐子陵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对方是良家妇女,你绝不可始乱终弃。”
“砰!”一团雪球迎面掷来,弄得寇仲整块脸全是白雪。
楚楚和其他五名俏婢雀跃道:“中了!中了!”
寇仲附在徐子陵耳旁道:“兄弟说得对,但亲亲嘴摸摸脸蛋也可以吧!”
言罢张开双臂高呼道:“谁给我拿到,罚亲个嘴儿。”
俏婢们立时吓得四散奔逃。寇仲认准楚楚,追了过去。看着寇仲和众女在雪地里嬉笑追逐,徐子陵心中一阵感触。当日在扬州三餐不继,哪想得到竟可在大龙头翟让的府第中与美婢嬉玩。
“砰!”徐子陵后脑中招,冰雪滑入颈内,冰凉一片。凭他现时的耳目,要躲避是易于反掌,但那样却大失情趣。想起寇仲说的“亲亲摸摸”,心中一热,转身往另一美婢追去。那美婢兴奋得霞生玉颊,有意无意往林木深处逃去。
徐子陵哪还不会意,正要追上去学寇仲般讨点便宜,人影一闪,屠叔方拦在前路,肃容道:“大龙头回来了,要立即见你们。”
两人战战兢兢来到内院翟让起居处,只见把门的都是面生者,人人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高手。
他们尚属首次踏足此处,途中一名四十来岁的文士迎上来,客气道:“在下王儒信,任司马之职,两位小兄弟请随王某来,屠总管可以回去。”
屠叔方微一错愕,王儒信已引着两人朝翟让的起居室走去。寇仲和徐子陵已非昔日欠缺江湖经验的小子,耳闻目睹下,发觉四周戒备森严,哨楼上林木间布有武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心中奇怪。
王儒信领他们来到内宅大厅敞开的门前,停下来道:“大龙头在等候你们,两位请自行进去。”
两人暗忖谈论这等秘密情事自不宜有旁人在,遂不以为意,举步进入厅内。把门大汉立时将门在他们身后关上。“砰!”左右门扇在身后关起的声音传来,两人看到一名高瘦笔挺的美髯中年男子,正负手在厅内来回踱着方步,于门响时倏地停步,别头朝两人瞧过来,双目精芒电闪,一点没有受伤的样子。此人生得相貌堂堂,偏是长了个鹰钩鼻,使他神情阴鸷,予人非常自负的感觉,又使人对他生出自私无情的印象。他两鬓灰白,额上隐现横纹,像刻画出过往某段艰苦的岁月。
两人恭敬施礼,翟让道:“你们见过我吗?”
寇仲忙道:“我们躲在梁柱上,不敢观看,兼之大龙头来去如风,所以见不到大龙头。”
翟让目光移往窗外,凝望冬雪下的园林,淡淡说道:“你们怎能肯定那个人是我。”
徐子陵道:“是事后听得祖君彦和藏在箱内的怪人说的。”
翟让平静地道:“你们看到那个怪人吗?”
寇仲道:“只看了一眼,他身形雄伟,比祖君彦至少高出半个头,不过由于他戴上面具,所以不知他是什么模样。”
翟让剧震一下,冷冷道:“他的声音是怎样的?”
寇仲答道:“非常柔和好听,说完时好像仍有余音的样子。”
翟让的胸口急剧起伏几下,默然半晌,闷哼道:“你两人究竟是何家何派,为何内功如此怪异,竟能瞒过那怪人和我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