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道:“说真的,我现在手痒得很,很想大打一场,输多赢少也没什么相干,但不打又有不打的好处。只是我们将《长生诀》埋在秘处,要费一番工夫才可去把书启出来交给你们。且问题是必须待我们解决了一些事情才可去办此事,拓跋兄对此又有什么意见呢?”
淳于薇插嘴道:“你这人真有趣,逗得人家很喜欢你啊!”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这娇俏可人的少女会公然向一个陌生男子表示欢喜对方。
拓跋玉笑道:“敝师妹一向是这么坦白,不过她欢喜的人实多不胜数,寇兄莫要认真。”
淳于薇大嗔道:“师兄怎可如此数说人家,这次是不同的哩!”
寇仲俏皮地问道:“是否每次都是不同的呢?”
刘黑闼等亦觉好笑,想不到原本剑拔弩张的双方人马,忽然会在这种问题上纠缠起来。
淳于薇还想说话,拓跋玉截着她道:“横竖我们尚须费一段时间去追杀跋锋寒,假若我给两位半年时间,不知可否把《长生诀》取回来呢?”
众人首次对这手底狠辣无伦、阴阳怪气的拓跋玉生出好感,皆因他有种重诺守信的气度。只有重信诺的人,才会相信别人的信诺。
寇仲道:“应该足够了。半年后我们在洛阳会合,纵然我们仍没有《长生诀》在手,亦会带领拓跋兄去取书。”
拓跋玉一揖到地,朗声道:“就此一言为定,小弟告退了。”闪了闪,退出门外。
众人再朝淳于薇望去,此女同时消失不见。
隔了好一会后,刘黑闼吁出一口凉气道:“这回跋锋寒的小命要不保了!”
各人无不心有同感,只是毕玄的两个徒弟,已是厉害至此,毕玄的武功岂非更高得难以令人想象吗!
愈往北行,天气愈冷,地上积雪齐膝,六人在一望无际的林海雪原全速前进,素素则由寇仲和徐子陵轮番背着走。经过与拓跋玉一战后,他们小心起来,不敢再像前此般粗心大意。大雪停了下来,天地一片孤寂,偶尔传来狼嚎兽嘶,听得人毛骨悚然。赶了两天路后,这天黄昏来到通济渠南岸的密林区,深褐色的林木如墙似壁,层层叠叠,比比皆是,置身其中,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纵是铁打的身体,这么逃命似的赶路谁都要累了。不知是谁先放缓脚步,转眼各人都变得蚁走龟行地缓缓踱步,找寻避风雪的宿处。山林间万籁俱寂,只有脚下松软的白雪在沙沙作响。偶尔微风吹拂,枝头积雪纷纷散落,飘舞头上。
最后众人在一片林木间的旷地停下来,刘黑闼道:“今晚看来应找不到荒屋山洞一类的栖身之所,不如将就点在这里生个火堆,坐到天明才赶路好了,照我估计明天午后就可抵阳武。”
素素这时由徐子陵背上落足雪地,虽穿着棉袍,仍冷得她直打哆嗦。
刘黑闼毫不犹豫脱下羊皮袄,爱怜地盖在她身上,柔声道:“生起火就不冷了。”
这铁汉做出这么细心体贴的动作,分外使人感动。
素素感激道:“刘大哥不怕冷吗?”
刘黑闼笑道:“打仗多年,什么苦没挨过,素姐放心吧!”
徐子陵脱下外袍,铺在雪地上,笑道:“我是真的不怕冷,不似刘大哥的伟大,素姐请坐。”
素素知他《长生诀》的内气不惧寒暑,欣然坐下。
寇仲伸手搂着刘黑闼肩头,笑嘻嘻道:“让我给刘兄一点温暖吧!你这小子没上没下的,学我们般唤素姐,你该是叫素妹才对。”
经过多天相处,众人已混得熟稔。对刘黑闼这有勇有谋的年轻猛将,他们是打心底地欢喜。崔冬不爱说话,却是血性汉子。反而刘黑闼的拜把兄弟诸葛德威表面做人圆滑,其实性格阴沉,不大为两人所喜。
徐子陵见刘黑闼对素素颇有意思,有心撮合两人,好使素素忘记李靖,对素素道:“素姐的腿整天都要曲起来,现在定是又酸又麻了,我们去取柴枝,由刘兄给你搓搓好吗?”
素素吓了一跳,惊叫道:“我没有事,不用搓!”
刘黑闼黑脸一红,说道:“我去取柴枝好了。”与崔冬和诸葛德威径自去了。
素素道:“你们也去帮手啊!”
素素打了个寒颤,哪还敢坚持。
寇仲在她另一边坐下,沉吟道:“不知小陵有没有同感,自昨天下午开始,我便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这感觉忽强忽弱,好像有人吊着我们尾巴似的。”
素素骇然道:“怎么办好呢?”
徐子陵露出震骇神色,吁出一团雾气道:“我还以为自己在疑神疑鬼,原来你也有感应,该是有高手在追蹑我们,见我们人多势众,只好伺机下手呢。”
寇仲道:“若他的目标是我们手上的账簿,他想胁持的必是素姐,用以来威胁我们,故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须有一人在素姐身旁。”
徐子陵道:“敌暗我明,吃亏的是我们,不如由我们反布疑阵,把他引出来吧!”
寇仲喜道:“你想到什么法子?”
徐子陵道:“独孤霸当日暗算沈落雁,就是把自己埋在雪地之下,待她经过时施袭,我们大可仿效此法。”
远方传来野兽的叫声,素素听得毛骨悚然,伏到寇仲背上去。
寇仲道:“此人可跟踪我们一天一夜仍未被发觉,可见身手高明之极。而且他总不会那么巧正在你上面走过,故要对付他还须我们联手才行。”旋即又苦恼道:“怎样才可把自己埋在雪底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