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低笑道:“你这人说话最爱夸张,他们来得很急,十一、十二,唔!该共是十七骑,正朝我们这里赶来。”
寇仲怪笑道:“再多扮一会死尸好了,说不定会有更意外的收获呢!”
来骑进入村内,大部分人立即甩蹬下马,四处插上火把,接着逐屋搜索,透出一派强横霸道的味儿。藏在瓦砾下的徐子陵和寇仲只听他们破门碎壁的四处硬闯,便知这批人不是一般江湖人物,而是可列入高手之林的高手。这种人平时想遇上一个都不容易,现在一下子来了十多个,还声势汹汹地遍搜全村,自是令两人大感好奇。
其中两个没有下马,显是他们地位最高,策骑缓缓来到两人埋身处的瓦砾旁。
这两人一胖一瘦,各具异相。
胖的那个体型肥大,但出奇地竟仍予人扎实健美的矛盾感觉,年纪在三十许间,皮肤白皙异常。他生就一副大脸盘、鼓下巴,眼神锐利得似两团鬼火,本有点狰狞可怖的霸气,幸而抿成一条线的薄嘴唇不时挂着一丝笑意,大大冲淡了他双目透出的杀气。
瘦子比他年轻了几岁,体型匀称修长,长得颇为漂亮,神态自负,瞧了半晌后开腔道:“这土屋显是坍塌不久,故此原本向内的一面并没有受风沙的侵蚀,家具仍相当完好,兼且后两进依然屹立无恙,此屋倒塌得甚为耐人寻味。”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肯定而有自信,予人他很少遇上挫折的感觉。
胖子壮汉哈哈笑道:“凌风兄言之成理,此村伏尸处处,应是在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一些事,又看此屋塌下的方式,分明是有人蓄意震断梁柱,推倒四壁而致。”
瓦砾下的寇仲和徐子陵均为这两人的观察力而动容。
那凌风微笑道:“金波兄素以智计闻名,果非虚传。此事相当奇怪,何人如此费力,硬要把整幢房子弄塌,而此人功力之高,亦足可置身一流高手之林。”
胖汉金波淡淡说道:“只要往瓦砾发掘,必有所得,凌兄可有兴趣?”
此时一名矮瘦老头来到两人马前,沉声道:“村内共有尸骸十四具,大多是被人以内家手法点中要穴而死,只其中三人被人割破咽喉,伤口不似是刀剑等利器所造成。”
凌风道:“这些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陈老可有眉目?”
寇仲和徐子陵生出奇怪的感觉,从这批人互相间的称呼,可推知他们既不属同一门派,更非上司下属的关系,却是一派共同进退的态度,究竟所为何事呢?
姓陈的老者道:“他们的兵器均有相同的标记,若我陈广记性不差,该是势力日趋庞大的江南清江派的门人。”
金波“啐”地一声叹道:“这事愈来愈有趣呢!清江派掌门‘无定风’向清流最爱包庇门人为非作歹,现在竟有人敢捋其虎须,我‘胖煞’金波敢包保以后好戏连场,热闹好看。”
寇徐听他满口幸灾乐祸的口气,不由得对他心生鄙视。
凌风不解道:“这批人既非那两个小子下的手,会是谁人所为呢?”
瓦砾下的两人听得心中一动,隐隐猜到这批人是冲着他们而来的。
此时另有人来报,表示村内无人。
金波叹道:“现在我们哪有空去管别人的闲事,自巴陵传出那两个小子北上去发掘杨公宝藏的消息后,讯息到处,无不惹起哄动,连四大寇都派出高手,沿途追截,我们更是怠慢不得。”
陈广道:“江湖上从未试过有人像他们般的好价钱。得到宝藏,固是非同小可,立可招兵买马,争霸天下,至不济亦能变成天下最富有的人,何况只须提着他们的人头去见密公,已可光宗耀祖。”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色变。他们北上一事极端秘密,只是巴陵帮和巨鲲帮有限人知晓其事,可是现在他们甫离巴陵,便有人漏出消息,看来还清楚指出他们北上的路线,否则这批人不会寻到这里来。
凌风的声音传来道:“我们得立即起程赶路,迟了会给人捷足先登了!”
金波等再无暇理会瓦砾下有何物事,转眼远去。
“砰!”
砾石弹上半天,两人腾身而起,落到村间的空地处。
寇仲拍掉身上的沙石尘土,皱眉道:“尘屑钻进了衣服内去,怪不舒服的,最好找条溪河洗个澡,才继续上路。”
徐子陵点头道:“我们边走边找,目前最要紧的事是到竟陵与玉成、志复他们会合,然后再想办法应付这些情况。”
寇仲一拍背上井中月,哈哈笑道:“想不到我们干掉任少名而来的威望,仍不足以阻吓贪婪的人。就让我们索性放手大干一场,令那些人知道‘后悔’是怎么一回事。”
徐子陵微微一笑,领头去了。
明月此时爬上中天,照得大地一片金黄。
两人先后从小湖水面钻出头来,洗干净的衣服则挂在湖旁的小树干处。
寇仲仰观天上明月,叹道:“我们很久未试过在溪水中洗澡了!假设娘仍在旁看着我们,会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呢?”
徐子陵双手缓缓拨水,眼中射出伤感的神色,没有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