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苦笑道:“这个难说得很,但这婆娘的确可以迷死任何男人。”
寇仲深有同感地道:“她是得天独厚,不但拥有绝世的容色,更有不经意流露的动人风情,至于财富、权力、武功亦无一欠缺,有没有兴趣。”
徐子陵没好气道:“自己心动了还要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揍你一顿呢?”
寇仲颓然坐下道:“为了宋玉致,我已失去了逐鹿她裙下的资格。这就是为争天下必须付出的昂贵代价哩!”
熟悉的足音自远而近,小娟欢天喜地地挟着香风冲了进来,娇呼道:“场主肯聘用你们哩!我现在带你们去见大管家。”
小娟领着他们来到管家府主厅的大门前,示意他们停下,自己则跨过门槛,向厅子内端恭敬道:“大管家,两位小师傅来了。”
两人偷眼望进去,只见烟雾弥漫,不但有抽烟管喷出的烟气,还有放在屋角几上檀香炉袅袅腾升的烟香,合成一种充盈于厅内的气味。
一位身材魁梧的秃顶男子,斜卧躺椅之上,由两个妖艳的女人为他推拿按摩。
寇仲和徐子陵只好听着,暗忖这人的架子,比场主商秀珣还要大。从侧脸看去,大管家年纪应是五十上下,鼻子平直,上唇的弧形曲线和略微上翘的下唇颇具魅力,显示出他有很强的个性和自信。
商震有点自言自语般道:“入我牧场,须守我牧场的规矩,触犯场规的人,会因应轻重而受罚,明白了吗?”
两人连忙应是。
商震别过头来瞧了他们一眼,目光又重新望往屋顶,干咳一声道:“我们少有任用外人,不过这回情况特殊,又有执事级的人推荐,我也没什么话好说。”顿了顿双目寒芒一闪,侧头盯着两人道:“你们现在穿的虽是有我们飞马标志的衣服,却仍不算是牧场的人,除非三年内能循规蹈矩,又得执事级的人推荐,场主批核,否则仍是外人,明白吗?”
从他凌厉的目光,可知他内功已臻一流高手的境界,难怪飞马牧场能如此超然于天下的纷争之外。
寇仲和徐子陵仍只有点头应诺的份儿。
商震目光回到上方去,猛抽了一口烟,徐徐吐出道:“外人有外人要守的规矩,首先绝不能与牧场内任何女子私通。要女人吗?休假时到附近城镇的子去解决好了,否则生阉了你们。”
和两人隔着门槛的小娟垂下头去,连耳根都红透了。
两人则大感尴尬。
商震神态自若地续道:“除非特别批准,平时不可擅自离开内堡,至于其他规矩,梁谦会向你们详细解说。退下吧!”
到见过梁谦,回到宿舍,已是初更时分,小娟欣欣与两人话别,返回场主府去。
寇仲嗅嗅自己,嗅嗅徐子陵,提议道:“我们这样一身油腻的气味,还要两个人挤在一张床,怎睡得着,不如到澡堂快快乐乐洗一个冷水浴。横竖家法中又没有不准迟起这一规条,再睡他一个日上三竿吧。”
徐子陵皱眉道:“澡堂在哪里呢?现在人人都躲到被窝里寻梦去了,想找人来问路都不成。”
寇仲道:“我刚才见到有些房子尚透出灯光,且澡堂总该不会在几里路之外,我们可以边找边问。就当去找杨公宝藏前的热身练习,成了吧!”
徐子陵终于同意,两人各自拿起另一套干净的制服,摸出房去。
偌大的院子静悄无人,除了他们的房间外,其他房舍均乌灯黑火,有些还传出抽鼻鼾的响音。幸好出入口挂有灯笼作照明。天上满空星斗,却未见月儿露面。牧场的方向间中传来羊马的嘶叫,又或犬吠之声,营造出山城独异的气氛。
寇仲又运用他的地理天分道:“左边去是场主府的飞马园,后面是膳楼,右边是后山,只有对着我们那出口不知通到什么地方,要试就试这个方向。”
寇仲同意道:“还是你比我在行当奴才,我倒没想过什么挨棍棍鞭鞭的味儿。”
低声笑骂中,两人蹑手蹑脚地朝通往后山的出口走去。进入月洞门后,发觉院落后方有个花园,最妙是有道周回外廊,延伸往园里去,开拓了景深,造成游廊穿行于花园的美景之间,左方还有个荷花池,池心建了座六角小亭,由一道小桥接连到岸上去。月儿出现在右侧天际,洒得幽静的后园银光闪闪,景致动人之极。两人忘了洗澡,赞叹不已。
寇仲仰望园后急折而下的山崖,石罅间顽强生长的老树虬曲探伸,迎风轻舞,不禁叹道:“出道以来,我尚是首次生出避世退隐之心,可知这处的感染力量是多么强大。”
徐子陵深有同感道:“建设这内堡园林的人必是此道中的高手,即使杨广的御园,亦没有这种使人心迷神醉的感觉。”
寇仲撞了他一下,笑道:“你看那道蜿蜒绕过的清溪,必是引进后山泻下来的泉瀑,待我们寻得其源头,快意一番后再到那六角亭乘凉赏月,岂不快哉。”
徐子陵心情大佳,闻言举步。他们以游人的心情,通过左弯右曲,两边美景层出不穷的回廊,经过一个竹林后,水声哗啦,原来尽处是一座方亭,前临百丈高崖,对崖一道瀑布飞泻而下,气势逼人。若非受竹林所隔,院落处必可听到轰鸣如雷的水瀑声。两人叹为观止。
左方有一条碎石小路,与方亭连接,沿着崖边延往林木深处,令人兴起寻幽探胜之心。两人一路走去,左转右弯,眼前忽地豁然开朗,在临崖的台地上,建有一座两层小楼,形势险要。这时二楼尚透出灯火,显示此楼不但有人居住,且仍未就寝。
寇仲和徐子陵哪想得到路尽处竟别有洞天,正要掉头走时,一个苍老的男声由楼上传下来道:“贵客既临,何不上来和老夫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