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人急智生肃容道:“因为鲁先生着我们要学以致用,为牧场尽力。”
寇仲续道:“他临终前还说我们不但非是夭折短命之相,且还福缘深厚,所以可放手闯一番事业出来。”
两人惯了一唱一和,听得商秀珣都玉容微动,问道:“你们的卦是否可预知吉凶?”
寇仲面不改色道:“这个当然。有什么事要知道的,找小晶掐指一算便成了。”
徐子陵心中恨不得揍一拳寇仲,表面却只好摆出天下第一神算的样子,肯定地微笑点头。
商秀珣好像经过很大努力才说服了自己般,没精打采地说道:“好吧!姑且让你们留下来试试看。有什么差错时只好怪老家伙看错相。你们做了鬼切勿怨我没有警告在先。”
众人继续行程。往竟陵去的由原先的二十八人变作二十人,还要分成四组,各采不同路线,而以沿途的城镇作会合点,为的自是要掩人耳目。商秀珣不知是因要借重他们的占卦能力,还是爱听两人胡扯,又或要亲自保护他们,编了徐子陵、寇仲与她同组,另外还有梁治、吴言,再加上商鹏、商鹤两大元老高手,实力以他们这组最强大。一行七人,扮成行旅,商秀珣更穿上男装,与商鹏、商鹤改坐到马车中。寇仲和徐子陵仍充当御者,梁治和吴言则扮成护院武士随车护驾。
午后时分人马切入官道,朝竟陵西北的大城襄阳开去。道上人马渐增,商旅则结伴而行,以壮声势。只有江湖人物,才敢独来独往,又或两三个一起地往来道上。梁治落后少许,向商秀珣报告道:“属下问过由襄阳来的人,听说此城现由当地大豪钱独关把持,此人擅使双刀,称霸襄阳,谁的账都不卖,管治得还可以。不过入城的税相当重,往来的商旅颇有怨言。”
商秀珣说道:“我们定要在襄阳关门前入城,明早坐船下竟陵,虽多花上一天时间,却可让敌人摸不清我们的行程,仍是非常值得的。”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恍然,知道商秀珣接受了他们的劝告,故在往竟陵的路线上弄点花样。
商鹏的声音传来道:“不如由老夫先一步赶往襄阳,安排船只的事宜,际此天下纷乱的时刻,有时重金亦未必可僱到能载人马的大船。”
商秀珣道:“鹏老请放心,秀珣已命许扬和骆方兼程赶往襄阳办理此事。”
商鹏赞道:“场主很细心呢!”
梁治尚要说话时,急剧的蹄音从后传至。寇仲和徐子陵待要回头后望,梁治不悦喝道:“不要多事,快把车驶往一边去。”两人给他吓了一跳,忙把车子驶向道旁。
一队三十多人似是江湖上亡命之徒的汉子,如飞般在他们身旁驰过,人人别头朝他们打量。其中带头的一个年轻汉子还道:“像不像?”另一胖子答道:“理该不是!”接着旋风般消没在道路转弯处外。
徐子陵和寇仲同时抹了把冷汗,原来对话的两人正是“金银枪”凌风和“胖煞”金波。那天他们藏在瓦砾底下,听过两人说话的声音,所以立即认出他们来。后来他们想追去找他们试功力,却遇上了柳宗道等人,受僱到飞马牧场当厨子,想不到又在这里碰上他们。幸好没有被认出来,否则就麻烦透顶。
他们到襄阳去干什么呢?
梁治奇道:“这些是什么人?”
商秀珣忽然道:“小晶!你给我起一卦看看他们是干什么的?”
徐子陵无奈“掐指一算”,说道:“他们在找两个人,其中充满兵凶战危的味儿。”
吴言“啊!”一声后道:“那定是寇仲和徐子陵。这两个人把南方弄得天翻地覆,又身怀杨公宝藏的秘图,人人都希望能擒下他们。”
梁治点头道:“副执事所言有理。不过这两个家伙既能在千军万马中刺杀任少名,岂是易与之辈,这些人只是不自量力。”
商秀珣沉声道:“寇仲和徐子陵年纪有多大,知道他们是什么模样吗?”
吴言答道:“他们出道也有好几年,怕该有三十来岁吧!我听人说过他们长得粗壮如牛,面目狰狞,一看就知非是善类。”
两人心中一边大骂,一边又对吴言非常感激。
商秀珣默然片晌,下令道:“继续赶路吧!”
两人知又过了关,松了一口气。“呼!”鞭子轻轻打在马屁股上,马车重新驶上官道。
襄阳位于汉水之旁诸河交汇处,若顺流而下,一天可到另一规模较小的城市汉南,再两天便抵竟陵。
自杨广被宇文化及起兵杀死后,激化了各地的形势。本已霸地称王称帝的,故是趁势扩张地盘,原为隋官又或正采观望态度的,则纷纷揭竿而起,成为一股股地方性的势力,保障自己的城乡家园。像襄阳的钱独关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双刀”钱独关乃汉水派的龙头老大,人介乎正邪之间,在当地黑白两道很有面子,做的是丝绸生意,家底丰厚。炀帝死讯传来,钱独关在众望所归下,被当地富绅及帮会推举为领袖,赶走了襄阳太守,自组民兵团,把治权拿到手上。
钱独关虽自知没有争霸天下的实力,但际此风起云卷,天下纷乱的时刻,亦可守着襄阳自把自为,不用看任何人的面色。在李密、杜伏威、李子通等各大势力互相对峙的当儿,他更是左右逢源,甚至大做生意,换取所需,俨如割地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