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斜照山巅。跋锋寒挥剑猛劈三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凶猛狠毒,有使人心寒胆裂的威势。
“铮!”剑回鞘内,跋锋寒气定神闲道:“徐兄寇兄觉得这三剑如何?请给点意见。”
寇仲笑道:“这三剑最厉害处是无论力道、速度均整齐划一,最难得是气势一剑比一剑强,任谁遇上跋兄这三剑,须待三剑过后方能反击。”
跋锋寒点点头,不置可否地问徐子陵的意见。
徐子陵若有所思地道:“跋兄这三剑有一处奇怪的地方,是落剑间看似一气呵成,其实却非如此,似乎中间仍有可乘之隙,若对方是高手,定会利用这点觑隙反击。”
跋锋寒赞叹道:“这看法精到之极,若我要三剑力道平均,速度相同,必须分三次发力运剑,于是出现徐兄所说的情况。当日我决战独孤凤,就是给她找到这破绽,只使一剑便给她破了,这女人美得惊人,手底更是硬得可怕。”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面面相觑,两人自问纵然有此眼力,但能否利用来破跋锋寒的剑法,却是另一回事。而且这还是以旁观者清的安详心态才把握得到。换了三剑是迎头劈来,能挡得住已是谢天谢地。由此可知独孤凤是如何高明。
寇仲吁出一口凉气道:“你是否输给了她呢?”
跋锋寒傲然道:“她胜在剑法精微,我却胜在实战经验丰富,故意自断佩剑,骗了她半招,硬是把她气走。不过下次遇上,我便不能那么容易脱身,这婆娘比我还要好斗。”
徐子陵恍然道:“难怪跋兄提议我们入山修炼,这该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跋锋寒冷哼道:“若只是对付这婆娘,我自己一人独练便足够。但我的目标却是宁道奇、祝玉妍之辈,将来我返回故土,第一个挑战的会是毕玄那家伙,让他知道谁才是突厥第一高手。”
寇仲忍不住问道:“究竟你和毕玄有没有交过手呢?”
跋锋寒苦笑道:“若真交过手,我哪还有命在这里和你们研究武道。但也等于交过了手,因为他的大弟子颜回风被我宰了,明白了吗?”
两人暗忖难怪毕玄要杀你。
跋锋寒恢复一贯冷漠,道:“徐兄寇兄请准备。”
寇仲愕然道:“你要同时应付我们两个人吗?”
跋锋寒微笑道:“有何不可?”
徐子陵笑道:“跋兄经四个时辰静思后,必有所悟,让我们一开眼界吧!”
跋锋寒缓缓拔出宝剑,迎着吹过山巅的一阵长风,衣衫猎猎飞扬,由于他背后是崖沿,整个人像嵌在星罗棋布的夜空里,望之直如神人,确有不可一世的霸道气概。抚剑沉吟道:“这剑是我采深海钢母,穷七天七夜亲手打制而成,刚中带柔,坚硬而韧,远胜我另一把已折之刀,一直以来我都想不到恰当的名字,今夜却忽然意到,就名之为‘斩玄’,两位请作个见证。”
斩玄剑要斩的自是毕玄,正是跋锋寒刻下追求的目标。
寇仲腰板一挺,掣出井中月,笑道:“井中月之名恰是来自一个玄奥的意念,倒要看看跋兄的斩玄剑能否真的斩玄。”
跋锋寒双目射出寒芒,凝定在因寇仲催发内劲而黄芒闪闪的井中月上,沉思道:“寇仲你这把刀杀气极重,故须谨记人能制刀,刀亦可制人。”
寇仲愕然抚刀,怀疑地道:“真会有这种事吗?”
跋锋寒一声长啸,瞧往徐子陵,明月刚好挂在他俊脸后方高处,金黄的月色下,愈显得他卓尔不群,潇洒孤高的动人气质,不由想起了单琬晶,心中暗叹,沉声道:“我要出剑了!”
徐子陵一对虎目亮起来,淡淡说道:“跋兄为何忽然透出杀伐之气,不像以前般收敛深藏呢?”
跋锋寒心中暗懔,知道解释只是废话,微笑道:“所以两位这回须特别小心,说不定小弟一时兴起,会把你们干掉都说不定哩!看招。”
寒劲骤起。斩玄剑疾攻寇仲,左手忽拳忽掌,变化无方,直取徐子陵,威勇无匹。叮当之声不绝如缕,寇仲一步不让地架了跋锋寒三剑,对方剑势忽变,由大开大阖,化为细致的剑式,圈、抹、劈、削,手法玄奥奇特,把寇仲完全罩在剑势之内。另一手则是硬桥硬马,远击近攻,让徐子陵无法与寇仲形成合围之势。最厉害处是他练就心分二用的心法,像是两个不同的人,能分身以不同的战略对付他们。一时在这方圆三、四丈许的巅顶处,剑气腾空,杀气贯盈。
寇仲和徐子陵见跋锋寒如此豪勇,精神大振,正要全力反攻,跋锋寒一个大旋身,变得以左手对付寇仲的井中月,右手斩玄则狂攻徐子陵,登时又压下两人的攻势。待他们守稳阵脚,跋锋寒又叱喝如雷,左手掌和右手剑夹杂而出,幻出一片剑光掌影,狂风暴雨般忽左忽右,杀得两人陷在被动下风处。
寇仲猛提一口真气,往横一闪,同时运刀猛劈。这一刀起始时似是劈往空处,但当井中月落下,跋锋寒的斩玄剑偏像送上门来般被他一把劈个正着。螺旋劲气有如山洪暴发,震得跋锋寒也要横移半步。
跋锋寒大笑道:“这一刀有点味儿。”“砰!”徐子陵趁势一拳击至,跋锋寒失掉势子,被逼硬拼了一拳。以跋锋寒之能,亦被逼得门户洞开,让出原先抢攻的优势。
寇仲争取了跋锋寒右侧的位置,在跋锋寒疾退后意欲卷土重来,井中月化作一道黄芒,奔雷掣电般朝跋锋寒右胁下射去,刀未至,螺旋劲气激射而来。跋锋寒左手先发出一记劈空掌,硬将徐子陵逼开,然后回剑扭身挑开寇仲的井中月,依然是威势十足,但似已无复先前之勇。
蓦地跋锋寒反退为进,剑随身走,趁寇仲井中月劈到面前,斩玄剑化作一道长虹,直向丈许外崖沿处的徐子陵射去,其势凌厉无匹,更胜先前,显示他刚才的示弱,只是诱敌之计。最要命是这一剑笼罩的范围甚广,徐子陵又后无退路,只有硬接一法。
“啪!”徐子陵却像早知跋锋寒有此一招般,弓步坐马,一掌切在斩玄剑上。若这是平野之地,攻的攻得精彩,挡的挡得漂亮,可说是平分秋色。但在目下的环境,两劲交击,跋锋寒可以后移,徐子陵却是万万不能稍退。
寇仲见徐子陵给跋锋寒内劲撞得要跌出悬崖外,大惊失色时,跋锋寒大喝道:“抓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