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人急智生,发出的螺旋劲倒卷而回,立时全身一轻,脱出了祝玉妍的天魔功凝成的引力场。
一声柔美悦耳的叹息在徐子陵耳内响起,徐子陵心知不妙,一股若有似无的魔劲已紧蹑他螺旋劲的尾巴,攻进他右手的经脉内。
徐子陵才智高绝,早猜到她有此一着,漩劲再吐。两股真劲在肩井穴处相遇。祝玉妍的魔劲立时给冲散大半,但仍有一股化作像尖针般的游劲,攻进他体内。徐子陵惨哼一声,跄踉跌退,喷出一口鲜血,“咕咚”一声,跌坐到横卧于屋脊的上官龙下方处。祝玉妍“咦”了一声,显是对全力一击下,徐子陵仍不当场丧命,极感讶异。
此时跋锋寒的斩玄剑,寇仲的井中月,同时攻至。祝玉妍娇叹一声,玉手缩回袖里,行云流水的迎上两人,左右衣袖倏地拂打,重重抽在他们的兵器上。
事实上寇仲和跋锋寒已施尽浑身解数,在不出十步的距离内,招数变化多次,务要祝玉妍掌握不到他们的去势。岂知祝玉妍左飘右移,令他们根本无从掌握,由主动落回被动。看似轻松拂来的一对水云袖,在他们的眼中却彷如鸟翔鱼落,无迹可寻,一下子给她抽打个正着。
徐子陵此时深吸一口气,弹跳起来,双脚发劲,射上半空,双手化出重重掌影,往祝玉妍攻去。
“砰!砰!”两声气劲交触的激响后,寇仲和跋锋寒触电般浑身剧震,跌往两旁。如非祝玉妍要同时对付两人,恐怕他们要学徐子陵般受伤喷血。
祝玉妍本打定主意先杀他们其中一人,哪知受了伤的徐子陵又攻来了,芳心也不由大为惊讶。
此时寇仲和跋锋寒重整阵脚,由两旁发动反击。祝玉妍一阵娇笑,两手化出万千袖影,把三人完全笼罩其中。一时劲气交击之声,响个不停。
接着三人同时击空,祝玉妍已脱出三人排山倒海的攻势,飘往屋脊,抓着上官龙腰带把他提起来,像他没有半点重量般。
三人并排立在瓦脊处,披头散发,模样狼狈。
祝玉妍透过面纱,在三人身上巡视一遍,叹道:“让你们多活两三天吧!我现在要施功为我的门人疗伤,你们可以走了。”
跋锋寒微微一笑道:“话倒说得漂亮,刚才祝后你用尽全力,仍不能奈何我们,却是不争的事实。”
祝玉妍柔声道:“是事实也好,不是事实也好,随得你们去想好了!再见!”微一晃动,提人远去,没入洛阳城壮丽的灯火深处。
三人生出死里逃生的感觉,哪敢逗留,连忙溜了。
三人坐在一个山坡处,遥望着南方远处筑于一座山上的宏伟寺院。
寇仲咳声叹气道:“这么千辛万苦地抓走上官龙,却给祝妖妇多谢半句也没有地拿走了,想想也觉不忿。”
跋锋寒摇头道:“凡事可从不同角度去着眼,首先我们仍生龙活虎般存在于人世;其次我们终于和最顶尖级的人物交过手,明白到他们是怎么一回事。只要死不了,便是最好的锻炼。”
徐子陵犹有余悸道:“刚才我们只要少了一个人,另两人必然没命。天魔大法最厉害的地方,是让你完全捉摸不到她的路子,什么先知先觉,奕剑大法全派不上用场,故使我们有力难施。”
跋锋寒道:“那是因为我们先被她以天魔音扰乱了心神,幸好你仍能先一步掌握到她攻来的方向,否则我们早完蛋了。”
寇仲骇然道:“天魔音根本不是武功,而是妖术,如何应付呢?”
跋锋寒信心十足地说道:“千万勿要将祝玉妍神化或妖化,照我看天魔音也是武功的一种。只不过攻击的是我们的听觉。若非我们心志坚定,怕当时还要幻象丛生。”
徐子陵苦思道:“但该如何去应付呢?”
寇仲道:“假若我们把真气盈贯耳朵,对啦!天魔音可能只是一种影响耳鼓穴的功法,假设我们能坚守耳鼓穴,便什么都不怕。”又苦恼道:“但耳鼓穴如何可守得住?这可不同刀来剑往,声音是无影无形的。”
跋锋寒道:“总会有方法的。”
寇仲泄气道:“人都给抢走了,瑜姨的事怎么办好?”
跋锋寒的目光落在与他们遥对的禅院处,沉声道:“我们的希望在那里。”
徐子陵和寇仲为之愕然。
跋锋寒道:“若王世充没有骗我们,和氏璧除了作为帝皇的象征外,还该是练武的异宝,否则慈航静斋的尼姑不会把它留在斋内,宁道奇亦哪来借宝三年的闲情。”
寇仲精神大振道:“听来有理!”转向徐子陵道:“当时你从秦川身上感应到和氏璧的存在,是怎样的一番情况?”
徐子陵苦笑道:“你太容易高兴了!首先我不敢肯定是否来自和氏璧的反应,其次是那感觉并不强烈,只是心中出奇地灵和。当我离开酒铺,感觉立即不翼而飞。”
跋锋寒一震道:“若只能在近距离感觉得到,眼前这么大的一座禅院如何去找?”
寇仲道:“勿忘了和氏璧是会不断变化的,时强时弱。或者子陵见到秦川的背脊时,和氏璧正处于弱态的情况。”
跋锋寒断然起立,说道:“多想无益,趁离天明尚有三个时辰,我们去碰碰运气,否则若让师妃暄回来取宝去送人,我们的美梦将告吹了。”
“当!”悠扬的钟声,从山顶的寺院内传开来。三人藏身寺门外的一棵大树上,心中叫苦。谁想得到寺院的规模如此宏大。在早前的丘坡处看过来,由于寺院深藏林木之中,还以为只得十多座殿宇,现在来到门外,始知寺内建筑加起来达数百余间,俨如一座小城,只不过里面住的全是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