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则完全陷进挨打的劣局中,只能见招破招,苦待反击的时机。
“霍!”
拂丝在寇仲的左臂扫了一记,登时衣袖粉碎,现出十多道血痕。还是寇仲知机,在对手这狠辣的一拂戳上胸口之前,凭旋身横移才堪堪避过要害。
为了抵挡对方不时配以像奇兵突击般的凌厉脚法,终于被红拂女水银泻地式的拂招觑得可乘之机。十多丝火辣辣的劲气侵体而入。
寇仲知道若任由如此形势持续发展下去,自己最终只有伏尸小巷的结局。忙猛提一口真气,不但化去对方入侵的气劲,还聚运全身功力,一掌劈出。在这生死关头,寇仲把来自《长生诀》与和氏璧的功力发挥致尽。
红拂女虽稳占上风,可是寇仲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却使她有无从挡卸的感觉。
寇仲这一掌实际上是由一连串动作组合而成,通过无数惑敌的变化,才抵达最终的方位,让她完全无法掌握其突发的掌势。而所有动作均妙若天成,合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且以全身配合,令人感到他把全身的功力和整体心神全投进一掌之内。
最要命是她本想回拂乘胜扫打他的面门,可是因寇仲这切在空档间的一掌,却把她进攻的路线完全封死。
她无可奈何下只能变招迎敌,改而沉腕下戳,以虚实幻变手法相迎。
虚的是摆出挺拂扫往小腹气穴的姿态;实则是拂丝上扬,扫打对方右手腕脉。
寇仲哈哈一笑,掌势不变,却倏地斜移前标,掌尖变成刺往这美女线条优美的粉颈,劲气嗤嗤。
红拂女哪想得到寇仲有此反守为攻的应变奇招,虽不服气,却知已被对方看破了自己的拂法,娇叱一声,收回麈拂,底下闪电的踢出五脚。
寇仲直到此刻首次找到反击的机会,一声长笑,一个倒翻到了红拂女头顶上,双掌下按,不着半点痕迹便避过了此姝使他自愧不如的脚法,避强攻弱。
螺旋劲带出的狂飙,像一股龙卷风暴般把红拂女笼罩其下。
红拂女冷哼一声,麈拂扬起,同时抽打寇仲正迎头下压的双掌掌心处。
“砰!”
劲气交击。
红拂女娇躯剧震,寇仲已在大笑声中,腾空而去,叫道:“嫂子果然厉害,小弟自愧不如,唯有逃命去也。”
横空而去,消没不见。
红拂女气得猛一跺脚,偏又知道追之不及。可是给他叫了声嫂子,终想到他一直没有拔刀,心中对他的恶感不由消减了几分。至此方明白夫君李靖为何如此重视与他们两人的兄弟情义。
徐子陵暗里松一口气,他本以为对方会动手,但听他口气显无此意。
点头道:“人生总难事事称心遂意。不过纵使彼此立场不同,但我徐子陵仍当拓跋兄是朋友,答应过的事更不会反悔。”
拓跋玉当然知他指的是借《长生诀》一事,欣然道:“我从没想过徐兄会悔约,因为你根本不是那种人。”接着压低声音道:“我说出来你或许不会相信,突利可汗其实对你们非常欣赏,只不过碍于有跋锋寒这小子夹在其中,以致难以论交。现在跋锋寒已去,大家该可以坐下来谈谈了。”
徐子陵先是愕然,旋即想到突厥的意欲是中原愈乱愈好。而寇仲明显是一个乱源和破坏均势的高手,登时明白突利示好的另有用心。
岔开话题道:“拓跋兄的消息真灵通,我们刚送走锋寒兄,你们立即衔尾追上来了。”
拓跋玉冷哼道:“若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怎样回去向师尊交待。”接着叹道:“真让人难以相信,每次再见到这小子,他的功力都精进一层,现在曲傲也败在他手上。我只想问一句,他是否也在与曲傲一战中受了严重内伤呢?唉!我实在不该作此询问。”
徐子陵对这阴阳怪气的突厥年轻高手更生好感,苦笑道:“让我怎样答你呢?”
拓跋玉精神大振道:“你已告诉我答案了。坦白说,若他没有受伤,我们纵使追上他亦难以拿他怎样,现在则似可尽尽心力。”
徐子陵尚未有机会回话,那边的淳于薇不耐烦地挥着马鞭娇呼道:“师兄啊!轮到人家说话了吗?”
寇仲从屋顶跃下横巷,转往天街,左臂中麈拂处虽止了血,但整条左臂仍是阵阵麻痛,伤口则是一片火辣。对红拂女那使得出神入化的麈拂,实是犹有余悸。救他小命的是悟自傅君瑜的“奕剑术”。在红拂女那使他眼花缭乱的拂法下,他根本格挡得非常吃力,更遑论预估其出手的后着与路线。可是当他中拂的刹那,她的拂法反出现一丝令他重振旗鼓的空隙,抢回少许主动之势。那是一闪即逝的时机,却给他准确地把握,并尽其全力运掌一击,不但扭转了形势,更抢回主动,故能施出奕剑术的手法。那确等如下棋,使出一招令对方不能不应的妙着,从而拿捏到对手的“应子”。对弈剑法的认识,他又深进一层。
此时他随着人流走过天津桥,来到董家酒楼的院门前,正要入去,后面有人叫道:“寇兄请留步!”
淳于薇俏脸微红地说道:“自昨晚开始,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幸好拓跋玉已回到远在五丈外的突厥骑士阵中,否则给他听到才叫尴尬。此女煞有介事的要和自己说话,哪想得到说的是这种话。
淳于薇对他的反应显然不大满意,嘟长小嘴道:“有什么稀奇的,人家最喜欢精灵透顶的男人,不用像呆头鹅般被人左哄右骗。只因你不似寇仲般摆出个狡狡猾猾之相,所以人家没曾注意你而已。”
接着“嘻”的露出雪白整齐的可爱贝齿,眼中射出迷醉神色,柔声道:“哪知道原来你的狡猾是藏在肚里面的,使得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瞧着你们从容溜掉。”
徐子陵既啼笑皆非,又大感头痛,苦笑道:“我只是为求生存而想办法脱身罢了!怎可以用狡猾来形容我,你不喜欢寇仲了吗?”
淳于薇横他一眼道:“两个我都喜欢,唉!人家要走了,你不向人说两句亲热话儿吗?你会否到突厥来找人家呢?”
徐子陵狼狈答道:“照我看你是找错对象。若我真够狡猾,现在就懂得该怎样哄你。可惜我却是招架不来。你有没有什么话儿要我转告寇仲的。追人急如救火,姑娘似不应为我这呆头鹅延误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