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喝道:“跪下!”
骆方一阵颤抖,像双腿发软般跪往地上,低垂头,有模有样,连寇仲、徐子陵和白文原都看不出破绽。除雷有始外,其他兵卫没有跟进帐内。
董景珍哈哈笑道:“白将军能从这小子口中问出这么重要的军情,为联军立下大功,可喜可贺。”
白文原转向寇、徐两人命令道:“你们到帐外等候。”
寇仲和徐子陵轰然接令,转身出帐。帅帐居于木寨中央,周围有大片空间,其他营帐均在五十步外,四周有八名军士把守站岗。随雷有始来的二十名军卫正沿旧路准备出寨返回渡头处。两人追在他们身后,朝寨门走去。
营内军士,均已入帐休息就寝,只余下当值的卫士把守巡逻,除了贯通四方寨门的通路上挂有照明风灯,营地一片昏暗,在明月下营帐像一个个坟起的包子。寨门处有十多名军士执勤把守,其中四名分别在寨门两旁高起近三丈的哨楼站岗,不过由于谁都想不到敌人已至,故警觉性极低,戒备怠弛。把门者见众人来到,忙拉开一边闸门,让他们通过。
宣永等随船而来,挤在船仓内的五百精锐,早解决掉渡头上的巴陵军,又接应了其他赶至的己方人马,宣永亲自率领十多名轻功高明者,藏身最接近丘脚的陷马坑内,此时见寨门打开,忙扑将出来。
哨楼上的士兵首先察觉,待要喝问时,寇仲腾身而起,握在手上的飞刀连珠发放,四名军士惨哼一声,已成了糊涂鬼。徐子陵同时发动,虎入羊群般挥动劲拳,把门的军士纷纷倒地,连呼叫的时间都没有。寇仲则凌空换气,一个筋斗翻出寨门,配合抢上来的宣永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拾正要出寨驰援的巴陵军。在眨几下眼的高速下,固若金汤的寨门,落入他们的控制里。
与宣永等会合后,寇仲下令道:“先收拾巡兵和哨楼上的人,以免他们示警。”手下应命去了。
少帅军从渡头那边源源开来。
寇仲和徐子陵伸手互握一下以作庆贺,心中都有侥幸的感觉。营内虽有超过四千人的巴陵军,但只有等待屠戮的份儿。作好准备和配合后,寇仲和徐子陵带着换上敌人军服的二十名少帅军,掉头往帅帐走去。
守卫帅将的军士见他们去而复返,更是由寇仲和徐子陵带头,均感奇怪。宣永等趁他们注意力全集中到寇仲诸人身上,分从暗处扑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制伏这些军士。只听董景珍的大笑声从帐内传来道:“骆兄弟确是知情识趣,既肯投靠我方,我可包保你将来富贵荣华,子孙福泽无穷。”
寇仲和徐子陵揭帐而入。
董景珍等愕然朝他们瞧来时,白文原和骆方首先发难,向最接近的人发动攻击。寇仲井中月出鞘,化作一道黄芒,往兵器仍搁在一旁的董景珍劈去。徐子陵则双拳隔空远击,攻向董景珍左右两旁的将领。一时刀光剑影,弥漫帐内。
董景珍也是了得,竟临危不乱,破帐后跌,滚出帐外,虽避过寇仲惊天动地的一刀,却避不开宣永的鸟啄击和十多把圈杀上来的刀剑,顿时多处受伤淌血,若非他护体真气雄劲深厚,又往空处滚开,早命丧当场。井中月如影附形,迎头劈下。董景珍怒吼一声,右掌施出精妙绝伦的救命招数,扫在井中月锋口处。螺旋劲随掌而入。一个是顺势全力而赴,一方是负伤后仓促应战,高下自有天壤云泥之别。董景珍全身剧颤,球子般不自然地往后翻滚,鲜血不住从口中喷洒,最后瘫倒地上,只能喘气。
徐子陵扑出帐外,笑道:“全解决哩!”
寇仲环目一扫,见到附近营帐的人已被打斗声惊醒,一把扯下面具,喝道:“降者免,抗者杀无赦!”众人领命去了。
寇仲瞥了正被手下以牛皮索缚起手脚的董景珍一眼,向徐子陵叹道:“陵少该知我是别无选择,战场上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别忘记他们对这本是太平的地方造成多么大的损害。”
徐子陵苦笑道:“我又没责怪你,何用说这么多话,来吧!”领先去了。
那根本不算一场战争。由于董景珍和一众将领被擒在先,在睡梦中惊醒的巴陵军群龙无首,纷纷投降,减去寇仲很多杀孽。
二更时分,整个木寨均落到寇仲手上,使他们可进行计划中的第二步。
寇仲、徐子陵、白文原押着垂头丧气的董景珍,偕同四十多名扮成董景珍亲卫的手下,策马向由朱粲另一大将闻良统领的木寨驰去,随后则是宣永的千名少帅军。骆方和其他数百人,则留守木寨。
众人长驱直进,抵达半里外迦楼罗军的木寨,喝门道:“董景珍大帅有急事见闻帅,已有少帅军行踪的消息。”
白文原亦喝道:“是我!快开门迎入。”
把门者怎知是诈,既见到董景珍,又见到己方将领白文原,一边派人飞报高卧帐内的闻良,一边开门。门刚打开,众人一拥而入,见人便杀,一时喊声震天,惊醒了营内军士的好梦。宣永的大军潮水般冲上来,涌入木寨内,四处放火,肆意破坏。
不片刻整个木寨已陷进熊熊烈火内,迦楼罗军糊里糊涂中只会打开其他寨门,落荒逃命。曹应龙的寇兵率众来援,给埋伏恭候的少帅军杀个落花流水,弃寨窜逃。到天明时,由三方面组成的精锐联军,再不存在。
董景珍被押进帐内。
寇仲起立相迎道:“速为董帅解缚!”
解他进来的卫士为之愕然,在寇仲的再次催促下,才拔出匕首,为董景珍挑断牛筋。
寇仲命手下退出帐外,欣然道:“董大将军请坐。”
董景珍环目一扫本属于自己的帅帐,颓然叹道:“你杀我吧!我董景珍是绝不会归降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儿的。”
寇仲丝毫不以为忤,笑意盈盈地说道:“我知董大将军输得不服,但事实如此,再无法改变过来,董大将军认为对吗?”
董景珍仍是那句话,道:“杀了我吧!”
若非他内伤颇重,早便试图乘机突围。
寇仲淡然自若,道:“我并非要你投降我方,你的亲族父母妻儿全在巴陵,我如硬逼你投降,又或宣称你投降我方,所以才助我去捣破另两个木寨,岂非会害死你的家人族人,这种事岂是我寇仲做的。”
董景珍听到最后几句,已是面无人色,皆因知道他不是虚声恫吓,这一招比威胁要杀死他更毒辣,颓然道:“你好狠!说出来吧!”
寇仲双目寒芒一闪道:“和你谈一宗交易,只要你答应,你可和被俘的两千多名手下立即乘便宜船返回夷陵;若走陆路,朱粲和曹应龙定不会放过你,因为他们已认定是你攻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