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笑道:“这就是啦!显庭既乏金又欠本事,那小宛爱的当然就是他这个人,如此有情有义,你这作大师兄的若把他们拆散,岂非残忍不仁。你平心静气的想想吧:假若有人来拆散应兄和贵师妹,你会有什么感受?”
应羽的脸登时胀红,嗫嚅道:“可是我和瑕师妹根本没什么,唉!我该怎么说呢?”
寇仲肃容道:“大家兄弟,应兄先坦白告诉我,你是否喜欢瑕师妹呢?”
突利和徐子陵为之啼笑皆非。逢此各有头痛烦恼事情的时刻,寇仲竟对别人的儿女私情盘根究底地去“关注”,真不知他是何居心。
果然应羽道:“现在家师受辱被创,天魁派覆亡在即,我……唉!”
寇仲微笑道:“兵家有所谓谈笑用兵,我们则可助应兄来个谈情用兵,此着是一举三得;既治好令师的伤势,重振天魁派的威名,更可夺得美人归。而我们则倚贵派之助,掌握城内发生的大小事项。应兄对这提议意下如何?”
徐子陵和突利这才明白过来,目前他们最苦恼的事,是如何得到敌人动静的情报,因为就算三人同时出动,也守不住四个城门。
应羽剧颤道:“少帅为何对我这么好?儿女私情只是小事,若能让家师早日康复,令敝派免去覆亡之祸,应羽……”
寇仲又打断他道:“这叫缘分。不过应兄有一样说错哩!儿女私情不是小事而是!嘿,终生的大事。只有出之以诚,你才能夺得令师妹的芳心。少说废话,让我们先看看吕老师的情况,说到疗治内伤,谁比我和陵少在行。”
应羽感激的眼神移到徐子陵身上,又瞧往突利,后者缓缓撕下面具,微笑道:“小弟突利,来自东突厥。”
寇仲收回按在吕重背后的手,在徐子陵、突利、应羽和吕旡瑕关注的目光下,露出凝重的神色,看得四人的心直往下沉。
吕重勉力睁开眼睛,艰难地说道:“老夫伤势如何?少帅直言无碍,老夫已作了最坏的打算。”
寇仲道:“吕老师伤势颇重,幸好老师功底深厚,在中掌时紧护心脉,否则早性命不保。”
吕旡瑕热泪泉涌,悲呼道:“少帅能治好爹的伤吗?”
寇仲微笑道:“吕小姐请放心,应兄乃我们心仪的好朋友,我们若不能在一夜之内使尊翁完全复原,怎对得住应兄。”
这叫司马昭之心,路人皆见。寇仲为应羽“造势”之法,实在太过露骨。应羽是既欢喜又尴尬,徐子陵和突利却为之汗毛倒竖。
但吕旡瑕听得乃父有救,当然照单全收,感激地瞥了应羽一眼,半信半疑地说道:“一晚便成吗?”
吕重叹道:“少帅不用安慰老夫,老夫自知伤势严重,六脉被阴寒之气所闭,就算能勉强保命,没有一年半载也难以活动自如。”
寇仲尊敬地说道:“我寇仲岂敢向吕老师胡言乱语。我们来自道家《长生诀》的先天真气,天性能克制这类邪功异法,且经验丰富。陵少你来出手,说到疗伤,当然以你比我为优,其他的就难说啦!”
徐子陵讶道:“什么邪功异法?”
边说边踢掉鞋子,跨上卧榻,盘膝坐在吕重背后。双掌齐出,按在吕重背心上。
徐子陵虎躯立震,望向寇仲,后者道:“明白了吗?”
徐子陵脸上惊容一闪即逝,颔首表示明白。
其他三人一头雾水,吕旡瑕芳心大乱地问道:“怎样呢?”
徐子陵真气源源不绝的送入吕重体内,仍能从容肯定地说道:“不出三个时辰,令尊将会完全康复过来,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吕旡瑕和应羽显然对沉默寡言的徐子陵更信任。悬到半天的心终放下来。又见吕重脸色立即转佳,连盘坐的姿态都轻松过来,登时有阴霾尽散,雨过天青的感受。
寇仲道:“我们出去再说。”
来到与寝室相连的偏厅,寇仲问起踢场击伤吕重那人的模样,吕旡瑕仔细形容后,寇仲点头道:“假若我没猜错,此人定是阴癸派的元老高手‘云雨双修’辟守玄。”
吕旡瑕和应羽愕然道:“阴癸派是什么家派,为何从未听过呢?”
突利却是恍然大悟,阴癸派的魔手终伸入朱粲的地盘来,这更是合情合理。阴癸派在长江之北只有襄阳一个据点,若要从而扩张,选取声势较弱的迦楼罗国来开刀,最是顺理成章。说不定阳兴会的季亦农本身是阴癸派的人,只要他坐上杨镇的位置,南阳等于落入阴癸派手上。
寇仲解释道:“这是江湖上最隐秘和邪异的一个家派,吕老师定会晓得,只是没有告诉你们吧!看情况眼前最聪明的做法,是待吕老师明天痊愈后,立即撤离南阳。听说你们天魁派在很多地方开设道场,对吗?”
应羽面露难色,苦恼道:“少帅既有此提议,可知阴癸派是我们惹不起的。不过家师与杨镇帮主乃生死之交,绝不肯舍他而去。”
突利问道:“杨镇现在何处?”
吕旡瑕答道:“杨世伯前天到冠军去,尚未回来,否则他会替我们作主。”
寇仲和突利交换个眼色,均推想到季亦农是要趁这机会发动,削弱南阳所有支持杨镇的力量。
寇仲断然道:“成功失败,就在今夜;‘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我们就和季亦农玩一手,看他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话犹未已,有弟子慌张来报道:“湍江派的人来哩!”
在进入道场的大堂前,寇仲一把扯着应羽,凑到他耳旁低声道:“像你现在这副神气,怎能赢得瑕师妹的倾慕。万事有我们为你撑腰,最重要摆出是吕老师继承人的样子,横竖不能善了,还怕什么?”
应羽微一点头,猛地挺起胸膛,领先大步入厅,戴回面具的突利和寇仲紧随其后,接着是吕旡瑕、谢显庭和另四名应羽手下最高辈分的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