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怕程咬金不服驳他,岔开去道:“我们决定将计就计,两位老哥会乘机离开王世充,再不回头。”
秦叔宝向寇仲道:“你不是创立什么少帅军,照我看还是解散算了,在现今的情况下,任你寇仲如何英雄了得,智勇过人,只能是陪太子读书,没法有任何作为。南方只有江都还可多挺一会儿。”
众人想不到秦叔宝会忽然来个奇兵突出,坦言直说,静下来看寇仲的反应。
秦叔宝乃精通战略兵法的名将,作出的判断当然有一定的分量。同时亦表明他和程咬金纵使离开王世充,亦不会因友情投向寇仲的少帅军。
寇仲从容微笑道:“我们走着瞧吧!”
程咬金大力一拍寇仲肩头,长身而起道:“好小子,有种。”
秦叔宝亦笑着站起来,说道:“因可汗的事,我们不宜在这里勾留过久。且我和老程仍有班共生死的兄弟追随左右,需要时间作出安排。”
“当!当!”叩门声又从院门处传至。
寇仲苦笑道:“这叫门庭若市。”
突利起身道:“我带他们从后面水路走,你和子陵去看是什么人。”
各人分头行事。寇仲一人往西门,甫将院门拉开,雄劲集中至令寇仲呼吸顿止的拳劲冲脸而来,寇仲大喝一声,亦一拳击出,两股拳风交击下发出“砰”的一声剧响。寇仲虎躯猛颤,往后连退三步。是谁人拳劲如此厉害呢?
那人只退半步,豪气干云地大笑道:“寇少帅果然了得,猝不及防下接本人蓄势而发的一拳,竟只退三步,可否再让我试试你的宝刀呢?”
寇仲压下翻腾的血气,苦笑道:“王子的见面礼不是人人可以消受的。”
来访的赫然是吐谷浑王子伏骞,这回他只是单身一人,穿的又是汉人的便服,与上次在东都见他时前那种前呼后拥的情况大不相同。
伏骞龙行虎步,气势逼人地走进前院,灼灼的目光扫视大门的方向,讶道:“子陵兄和突利可汗呢?”
“锵!”寇仲掣出井中月,施出“井中八法”的“棋奕”,一刀劈在空处,带起的劲气,竟然使全院的空气都给他硬扯到刀锋去,形成一个类似天魔大法的力场,玄异至极。
自宋缺以刀施教,让他领悟刀法的真谛;再在赴九江途中,经多日在船上冥索苦思,创出“井中八法”,又经连番血战,逃亡时拿徐子陵和突利作对手反复钻研改进,到此刻他的“井中八法”真正大成,如臂使指,不致在与强敌对仗时派不上用场。
伏骞刚才那一拳,显示出这吐谷浑王子的武技强横,功底深厚。寇仲登时手痒,怎肯放过这个试刀的大好机会。伏骞先前说要领教他的刀法,虽是心中确有此愿望,总是带有说笑的成分,哪想得到他骤然出刀,且是如此莫测高深,不知他攻往何处的奇招。
“嗖!”一条长只三尺许,每节三寸,由十三个钢环节节相扣连结而成的软钢鞭从棉衣内抽出,迎风蹬直。伏骞同时脚踏奇步,闪电挪移,钢鞭横扫刀锋,反应之快而精确,教人叹为观止。
寇仲大笑道:“好!以攻代避,确是高明。”
体内正反之气互动下,一个旋身,移往伏骞左侧软钢鞭难及的角度,使出“战定”,顿时刀浪翻腾,水银泻地地向这强横的对手攻去。伏骞暗呼厉害,软钢鞭上拦下封,左挡右格,配以闪跃步法,施尽浑身解数去应付寇仲有如长河激瀑,滔滔不断的凌厉攻势。
兵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火爆目眩,精彩绝伦。徐子陵则好整以暇的步出大门,在石阶台上观战,心中大讶。要知他和寇仲在重回东都这段时间内,武功屡有突破精进,已到达可与祝玉妍那般级数的绝顶高手全力一拼的境界,岂知伏骞竟能在寇仲的绝世刀法下,仍有反击之力,此人功力之高,可以推想。
“当!”寇仲一刀扫出,硬把伏骞逼退三步,然后以一招“不攻”作结。
伏骞欲攻难攻,忽然长叹一声,把软钢鞭随手抛掉,然后大笑道:“痛快痛快!最后这招有什么名堂,竟使我感到若要强攻,只会自招败果?”
寇仲从容一笑道:“敬告王子殿下,这招乃小弟‘井中八法’的起手式‘不攻’。”
伏骞先是愕然,继而开怀大笑,说道:“确是名副其实,不能攻也。”
台阶上的徐子陵问道:“伏骞兄为何要弃掉如此神兵利器。”
伏骞洒然笑道:“若本人用的是惯使的丈二矛斧,适才可以坚攻坚,试破少帅的不攻奇招。这钢鞭既令我棋差一招,不弃之尚有何用,这正是对它的惩罚。”
寇仲大感此君妙不可言,欣然道:“王子勿要骗我,刚才王子弃鞭时,是想以铁拳代铁鞭,又忽然打消此意。”
伏骞双目电芒一闪,点头道:“少帅果然高明得出乎小弟意料之外,难怪能安然抵此,找小弟来试刀。”
徐子陵淡然道:“寇仲拿你试刀,背后实大有深意。”
伏骞愕然以询问的目光投注寇仲。
寇仲点头道:“我是要试试王子有否向裴矩寻仇的资格。”
伏骞剧震道:“什么?”
突利现身大门处道:“殿下何不到屋内把酒再谈。”
伏骞目光移往突利,对这本是宿敌的人射出复杂深刻的神色。
坐下后,寇仲首先问道:“伏骞兄怎会晓得到这里来找我们的呢?”他曾以同一问题请教红拂女,却得不到答案。理论上这秘密巢穴该只有王世充一方的人晓得。
伏骞却不能不答他,说道:“你们坐船从伊阙来此的事,在你们入城前已传遍洛阳的大小帮会,非常轰动。但到刚才洛水帮的荣凤祥始派人来向我告知你们落脚的地点,他这么关照我,小弟颇感意外。”
寇仲拍桌怒道:“定是王玄应这小子泄漏给荣凤祥知道的。荣凤祥则以为伏骞兄和可汗是势不两立。咦!王子不是要来和可汗算旧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