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愕然道:“是哪一位。”
寇仲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道:“就是曾经对我们恩将仇报的青青姑娘。”
徐子陵茫然道:“谁是青青?”
寇仲早猜到他这般的反应,笑吟吟解释清楚,叹道:“这证明她是个有本心的人,才会事后愧疚于心。”
徐子陵记起高占道的话,道:“真巧,查杰跟你沙家的二少般,都是拜倒于喜儿裙下的追求者,希望他只是一时之兴,不要沉迷。”
寇仲倒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从怀内掏出李建成送赠的金子,放在桌面,笑道:“这是我参加的一份赌本,赢了可要算我一份。”
雷九指立时双目放光,长身而起,把金子纳入怀内,哈哈笑道:“兄弟们!出动的时候到啦!莫要辜负大好时光。”
寇仲道:“且慢!趁尚有点时间,雷老哥最好过两招医理给我防身,也好不用教人问得哑口无言。”
雷九指欣然道:“论吹牛皮,本人肯定是高手的高手,凭少帅的资质,我包保可在一个时辰内教会你。”
寇仲失笑道:“我不是想跟你学吹牛皮,而是想真正学些医学上的窍门理论,免得被人问起来时乏言应付。”
雷九指两眼一翻,道:“有分别吗?”徐子陵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寇仲瞪他一眼道:“亏你笑得这么痛快,我始终觉得今晚李元吉是宴无好宴,不只是为感谢治好青青的病那么简单。换成是你,今早从外地长途跋涉地赶回来,晚上便要不辞辛劳的宴请只是为情人看病的大夫,这是哪门子地说道理?还三催四请,特别差常何来要老子去赴宴。”
雷九指沉吟道:“听说南海派的掌门人梅珣不但武技强横,且智计绝伦,定是他生出疑惑,所以布局来试探你的真伪。”
徐子陵道:“幸好你和沙家早有前缘,若是在沙家来长安途中突然横里杀出来,他们不认定你是冒充的货色才怪,现在他们也只是真假难辨,疑惑丛生。”
两人禁不住为寇仲担忧起来,李元吉等人与李建成情况不同,因他们是一心四处追捕搜索寇仲和徐子陵两人,任何来历不明的人都会被他们怀疑。否则以李元吉的身份地位,哪有闲情第一天回来去见个不相干的人。
徐子陵皱眉道:“医学理论繁比天上群星,你这么急就章地去硬学,遇上懂医理的人,不错漏百出才是奇事。”
雷九指拍腿道:“有啦!医学理论虽历代层出不穷,但追源流,仍以《黄帝内经》为圭臬,莫出其右。凑巧老哥我曾对黄帝内经下过一番苦功,就选其中论及四气、阴阳、五脏、经脉、气血等条目的精要,尽传于你,到时少帅临场发挥,说不定可以过关。”
徐子陵担心地说道:“若对方问及用药的实际问题,他怎应付得来?”
寇仲苦笑道:“怕不得那么多啦!到时只好随机应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雷九指道:“这个也不成问题,我顺道把《神农本草经》的歌诀说几首给你听,到时只讲大概,不谈细则,除非对方是精通医道的高手,否则休想察破。”
寇仲作揖道:“师傅请赐教,小徒正洗耳恭听。”
这晚的北里特别热闹,徐子陵的“雍秦”和雷九指扮的山东行脚商“温宽”,随便找间饭馆填饱肚子,来到明堂窝门外。
徐子陵不解道:“说到底我们针对的是香家,为何不直接到他们开的六福赌场,狠狠赢他们一把,我赌起来也心狠手辣点。”
雷九指胸有成竹地说道:“这正是关键所在。要知明堂窝和六福赌馆各有后台,虽是死对头却都奈何对方不得。依江湖规矩河水不可犯井水,就算‘大仙’胡佛有信心自己的赌术胜过‘神仙手’池生春,也不能到六福去踢场。但有你这外来的高手就是另一回事。老弟是聪明人,该明白我的话吧!”
徐子陵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雷九指为何要他在赌国闯出名堂来,当他成为能在赌桌上与“大仙”胡佛争雄决胜的对手,将成为六福赌馆拉拢的对象,利用他来打击对手,这确是混进香家的奇谋妙计,真亏雷九指想得出来。
皱眉道:“为何你以前每次说及这方面的事,总是语焉不详,早点说出来,让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斗志也会高昂点儿。”
蹄音响起,七、八骑迎面驰来,其中一人赫然是尔文焕,见到徐子陵这黄脸汉,登时双眼发亮,凑近策骑旁行的可达志说了两句话,可达志一对眼睛精光大盛,朝徐子陵瞧来。徐子陵还是首次遇上可达志,但也像寇仲般一眼认出他来,心叫不妙,避开他的眼神,扯着雷九指进入明堂窝去。
徐子陵解释两句后,道:“温兄仍未回答小弟刚才的问题。”
雷九指下意识地瞥一眼入门处,道:“我不清楚向你说明,是不想你有得失之心。赌博这玩意最邪门,愈想赢,输的机会愈大。他们没有跟进来。”
徐子陵道:“以长林军的横行霸道,肯定不会放过我,让寇仲来解决他吧!”
雷九指愕然道:“这与寇仲有什么关系?”
两人步入主大堂,挤身在众多赌客间,却完全没有安全的感觉。
徐子陵道:“由于明晚我可能要代莫为出战可达志,所以今晚绝不宜与可达志动手。麻烦雷老哥到风雅阁设法通知寇仲,着他这神医诈作约了我们到这里赌钱,我将可避过此劫。只要我留在赌场里,可达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所以时间该来得及。”
雷九指喜道:“确是妙计,我去后你到地皇堂赌番摊,赢够一千两收手。千万要待我们来到才可离开。”一股脑儿把怀内所有银两金锭全塞给他后,匆匆去了。
徐子陵心中苦笑,暗忖这回只能自食其力,孤军作战。
寇仲策骑进入风雅阁,甩蹬下马,尚未道明自己是齐王李元吉的客人,常何迎上来,扯着他到一旁,道:“齐王在等你,由我陪你进去吧!”
寇仲道:“怎好意思呢?要常兄亲自出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