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秀芳凝望着窗外的雪景,柔声道:“你终于来啦!”
寇仲心中涌起莫以名之的感觉,虽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像她的琴音般,诉说了千言万语,内中蕴含着无尽的失落、惊喜、期待、企盼。
寇仲干咳一声,瞧着她侧脸优美起伏的轮廓线条,晶莹如玉,白里透红的娇嫩脸肌,闪闪生辉、深邃不可测的秀眸,有点不知说什么才好地说道:“秀芳小姐今天该很忙才对,为何却一个人在这里弹琴自娱?”
尚秀芳悠然道:“秀芳是谢绝一切访客,因为今天正是亡母的忌辰。”
寇仲听得大为错愕,既是如此,为何独要嘱自己今天来见她?
尚秀芳别头往他瞧来,淡淡地说道:“除了争霸天下外,究竟还有没有别的事物令少帅动心?”
寇仲想起宋玉致,心里暗自警惕,苦笑道:“小姐可试问秦王同一问题,恐怕答案如出一辙,任何人一旦被卷进这旋涡里,不单难以脱身,更遑论追求其他事物。”
尚秀芳“噗嗤”一声娇笑道:“说谎!”
她的神态表情,透出一种少女纯真坦白的娇羞味道,看得寇仲怦然心动,尴尬地道:“小姐真厉害,竟然连谎话都让你听破。”
尚秀芳兴致盎然地说道:“有你和人家说话解闷真好,换成别人,必千方百计解释圆谎。唔!你这张脸孔也不错哩!”
这次尚秀芳倒没识破,回望窗外景致,淡然道:“少帅是不是害怕见到秀芳?”
寇仲不忍再骗她,坦然道:“天下谁家男子不想亲近小姐,寇仲只因分身不暇,那回在洛阳才失约而已吧!请小姐恕罪。”
尚秀芳摇头道:“我不是单独指那件事,而是就整体的事说。女儿家的感觉非常厉害,又不会像男儿般总以为每个女子都对他有意。在一些细微的表情和反应中,男儿很易泄露出心中的秘密。”
寇仲欲辩无从,苦笑道:“小弟想不相信也不行。只见过几次面,又没有深谈,可是小姐对我的认识了解,像比小弟自己更为清楚似的。”
尚秀芳美眸再往他飘来,这侧眸一瞥确是媚态横生,风情万种,最厉害是她双眸具有勾魂摄魄的魅力,瞧得寇仲心中剧**,差点给她把魂魄勾去。他是见惯美女的人,但比起尚秀芳,都欠缺了那种媚在骨子里的动人风情。只有淡雅如仙的师妃暄,足可与她分庭抗礼。但后者当然不会用尚秀芳那种迷死人的眼神去瞧人。
尚秀芳甜甜一笑,柔情似水地说道:“少帅明白吗?”
寇仲一呆道:“明白什么?”
尚秀芳低首嗔骂道:“呆子!”
“叮叮咚咚!”这动人美女的纤长柔荑又在琴弦抚动,弹奏出一段轻松愉快的调子,就算最愚蠢的鲁男子亦知她因有寇仲在旁相陪而欣悦。寇仲头皮发麻的憬然而悟。刚才尚秀芳说过可从男儿的表情神态,捕捉对方心意。现在自己对她的“献媚”竟懵然不知,自该给她骂作呆子。唉!怎办才好?
他的初恋对象是李秀宁,认识宋玉致后,逐渐把爱意转移到她身上,可是眼前的美女又是如此惹人怜爱,伤她的心实是非常残酷的事。虽说男人三妻四妾乃等闲事,可是自己却从没有广纳妻妾的念头,觉得只能把爱集中在一位女子身上,滥情实非他负担得起。而且他矢志要一统天下,根本没有闲情去顾及男女之私,牵肠挂肚是个最难挨的思想包袱。
尚秀芳停止抚琴,余音仍萦绕不去。这美女微微一笑,轻轻道:“少帅心内想些什么呢?”
寇仲苦涩地笑道:“秀芳小姐这回看不透吗?”
尚秀芳柔声道:“英雄俊杰总是别有怀抱,今天请得少帅大驾光临,秀芳非常感激。”
寇仲怕她继续说下去,岔开话题道:“那晚李建成请客,你好像尚未看破我是寇仲,为何忽然又会知道?”
尚秀芳道:“离别时你瞥我那一眼,泄漏出你的身份,所以人家说,秘密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
寇仲叹道:“现在我真有点害怕你了!”
寇仲心中一热,冲口而出道:“不!”话出口才知后悔。
徐子陵和雷九指在挤满人潮的寺院来回走了十多次,踏遍每一个角落,仍对可能存在的入口毫无头绪。趁寺内僧人忙着招待善信,他们潜入他们的居室搜索,结果仍是一无所获。两人在后园龟池旁的小亭坐下。
雷九指道:“我们连藏经阁都偷进去看过,肯定没有任何入口,现在只剩下长年关闭的方丈堂,要不要冒险一试?”
徐子陵摇头道:“太危险啦!石之轩有五成机会在里面坐关,留待今晚再说。”
雷九指一震道:“你们真的准备今晚动手吗!石之轩绝不好惹。”
徐子陵长身而起道:“走吧!见到寇仲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