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娇的声音暴喝出来道:“什么寇爷徐爷,是否那两个小子来了?”众汉见翟娇对这两位名震天下的高手如此不客气,又尴尬又兴奋。
两人哪还按捺得下关心思念之情,同时抢进堂内,众汉急急追随,闹哄哄一片,气氛热烈。
翟娇半躺在一张卧椅上,右脚包得似猪蹄,堂内充满药酒的气味,而翟娇脸上更有种失血后的苍白,人仍算精神,背后立着四名壮汉,不失其派头气势。见到真是两人来访,大喝道:“你两个家伙滚到哪里去?到今天才懂得来见我,信否我着人打断你们的狗腿。”
寇仲一揖到地,恭敬地说道:“大小姐骂得对,我这两个家伙探望来迟,请大小姐恕罪。”
徐子陵趋前道:“大小姐的脚伤……”
翟娇长眼一瞪,打断他道:“放心吧!我翟娇岂是那么容易死得去的。”
寇仲问道:“屠公伤势如何?”
翟娇道:“他当然也死不去。你两个小子来得正好,我要你们去为我杀三个人。”接着目光扫过在两人身后陪笑的大汉,怒道:“你们站在那里嬉皮笑脸的想讨打吗?给我滚出去,以为他们来了你们便可白吃饭吗?没这么便宜的事,滚。”众人慌忙退出堂外。翟娇又对身后四卫喝道:“你们也滚,有我这两个兄弟在,谁还敢来行刺我。”
到内堂只剩下三人时,翟娇开恩赐两人在她左右坐下。
寇仲问道:“大小姐要我们为你杀哪三个人?”
翟娇沉吟片晌,语气转柔,说道:“听说你们丢失了杨公宝藏,为什么这般没用?”
寇仲不敢骗她,压低声音解释清楚。
翟娇显是为他们高兴,点头道:“这就算了吧!小仲你一定要争争气气的,勿要让旧隋的贪官得到天下。”
两人在翟娇前只有点头的份儿,由于素素和小陵仲的关系,他们早视翟娇为亲人。
翟娇忽然两眼微红,咬牙切齿的狠狠道:“我这回输得真惨,死去十五个多年来追随我的兄弟,又失去一批货,还要赔钱。”
这次连徐子陵亦动火,沉声道:“究竟是谁干的?我们定会替大小姐讨回公道。”
翟娇再发脾气,怒道:“世上有何公道可言!谁的拳头硬谁就可横行作恶,第一个要杀的是‘霸王’杜兴,我要你们把北霸帮连根拔掉,否则怎出得我这口鸟气。”接着骂出大串说惯粗话的他们仍听得会脸红的粗话。他们从翟娇口中,始证实杜兴确有其人,非是管平胡诌出来的。
寇仲道:“是否杜兴的人伏击大小姐?”
翟娇不悦道:“草原上那么黑,我怎晓得突袭我们的是什么人?不过若非杜兴,就是契丹的马贼头呼延金,还有是来自高丽的韩朝安,不出这三者之一,我要你们拿这三个狼狈为奸的人的首级回来见我。”
寇仲虽晓得事情不易办,仍拍胸道:“此事包在你两个好兄弟我们身上,大小姐失去的那批货,我们定逼他们呕出来。”
翟娇毫不客气地说道:“那就要快点上路,那批上等羊皮我是从回纥购回来的,至少可为我赚几千两黄金。现在不但没有货交给人,更要赔钱,气死我了!”
徐子陵道:“我们明早立即启程,今晚尚有机会从长计议,我们想先去看看屠公和小陵仲。”
翟娇点头道:“我也要为你们安排北上的事宜,晚膳时再坐到一起说吧!”
屠叔方身上多处负伤,但差点要他命的是拍在肩胛的一掌,重创他的五脏六腑,害得他要长卧榻上休息。见到两人于此时刻驾临,自是老怀安慰,放下心事。他最清楚翟娇的性格,若非腿伤不良于行,早领人重返边塞寻找敌人算账。事有缓急轻重之分,寇仲和徐子陵虽急于见小陵仲这个他们的心肝宝贝,仍得先为屠叔方疗伤,当下寇仲取出“神针”,在徐子陵辅助下,用大半个时辰为屠叔方疗治受伤的经脉,打通淤塞的气窍。
他们的长生真气确是非同小可,治效神速,一番工夫,屠叔方立大见起色,着两人把他扶得挨坐床头,说道:“这次遇袭,我们实是损失惨重,大伤元气,且对我们的生意影响深远,最惨是不敢让人知道,但纸终包不住火,到瞒无可瞒时,我们义胜隆辛苦建立起来的声誉,将大受打击。”
寇仲安慰道:“屠公放心,我们怎样都会设法把那批羊皮夺回来,唉!希望那些贼子尚未把货卖掉。”
屠叔方讶道:“大小姐没告诉你们,杜兴向我们开出价钱,要我们拿五千两黄金去把八万张羊皮赎回来吗?坦白说,纵使过程平安顺利,我们顶多只能赚两千两黄金上下,现在若再付赎金,前前后后至少要白赔近万两黄金,实非我们所能负担。”这等于杨公宝库内藏金十分之一之数,确是笔大数目。
徐子陵愤然道:“这是欺人太甚。”
寇仲道:“羊皮既在杜兴手上,当然是他派人劫走的,现在更来敲诈赎金,还有天理吗?”
屠叔方道:“是否杜兴所劫,仍是难下定论。表面上杜兴和我们义胜隆一向关系不错,而每逢遇上贼劫失货,杜兴都充当中间人和事佬的角色,从中抽佣取利,不过五千两确是狮子大张口,大小姐为此有两天气得睡不着。”
寇仲道:“杜兴知否大小姐和我们的关系?”
屠叔方沉吟道:“这个很难说。”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个眼神,隐隐感到事情非想象中般简单,极有可能是针对他两人的一个行动。
徐子陵道:“杜兴背后是否有突厥人在撑腰?”
屠叔方点头道:“突厥人和契丹人都在背后撑杜兴的腰。不过杜兴和契丹的呼延金关系较为密切,在山海关一带,亦以契丹人的力量因较集中而比突厥更强大,尤其突利和颉利正内争不休,契丹人遂恃势横行,任何想做塞外生意的人须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寇仲想起被自己打得弃甲曳兵,狼狈逃返契丹的窟哥王子,心中大感不安,翟娇极可能是被自己连累。故为翟娇讨回公道一事,更是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