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妃暄柔声道:“子陵可知你是第一个获邀到幽林小筑探访她的男子?”
徐子陵涌起自苦自怜的情绪,颓然道:“她的邀请非因男女之情,而是因为想解决手上《不死印卷》的问题,好一了百了,以后安心隐居。”
师妃暄带点俏皮地说道:“你真能那么肯定?女儿家的心事,你能有多少了解?可曾认真投入地思考过?”
徐子陵有点不悦地瞪着她道:“妃暄似是对撮合我和石青璇不遗余力的样子,佛家不是有随缘之说吗?你自己心中想的又是什么?”
师妃暄俏脸抹过红晕,秀眸仍是清澄如水,轻叹道:“是妃暄不好,在不适当的时间提出令子陵生出误会的忠告,子陵可以饶过妃暄失言吗?”
徐子陵冲口而出道:“不可以!”
话出口方晓得自己胆敢对这位仙子说出这么不敬的话,但已收不回来。是否因乍闻她即将远离凡尘,又或因她软语相求的动人神态?徐子陵自己也弄不清楚。
师妃暄招架不地的露出女儿羞态,垂首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微嗔道:“子陵怎会是这种人,对妃暄说出无礼的话?”
徐子陵想起她在长安穿上佛袍见他的无情样子,心中竟涌起难以解释,甚至自己也吃一惊的快意,把心一横,压低声音道:“小弟有个两全其美的提议。”
师妃暄恢复平静,迎上他的目光,戒备森严地说道:“说来听听。”
徐子陵洒然笑道:“不说啦!否则妃暄以后都不要见我。”
师妃暄幽幽地白他一眼,说道:“你若不肯说出来,我可能真的会不再见你。”
徐子陵的心怦然而动,这两句话显是大有情意。他生出玩火的感觉。他在玩火,师妃暄何尝不然?开始时只是一点星火,但当火势扩展,将难以遏止,可把整个大草原烧成灰烬,摧毁一切人为的防御。
徐子陵压低声音道:“在这里,我们是否并肩作战的战友?”
师妃暄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徐子陵差点要临阵退缩,深吸一口气后,续道:“妃暄返静斋前,敢否一尝纯粹精神上的爱情滋味?”
师妃暄出奇地没有俏脸霞生,玉容静如止水,不见任何波动地注视他好半晌,然后微笑道:“自古以来情关难过,子陵忍心让妃暄陷身险地吗?”
徐子陵开怀笑道:“我只是要为自己出一口气而已!小姐不用过分着意。”
师妃暄狠狠地再白他一眼,香唇溢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轻柔地说道:“我的问题是不忍心骗你,更硬不起心肠对你说无情的话。徐子陵你让妃暄进退两难哩!”
徐子陵歉然道:“小姐肯说出这番话,在下非常感激,冒犯之处,请小姐见谅。唉!真情流露可非什么好事,对吗?”
师妃暄淡淡一笑,瞪他一眼道:“你虽口怪自己失言,且道歉求谅,事实上则心有不怿。不过妃暄却没有丝毫怪责之意,待人家回去想想好吗?”
徐子陵失声道:“想什么?”
师妃暄若无其事地说道:“当然是想想你徐公子的提议,难道还有别的事吗?”
寇仲返回四合院,徐子陵呆坐温泉池旁,三匹马儿被他从马厩放出来,在园内自由自在吃着草料。
寇仲和三匹马儿揽头搂颈的亲热一番,到徐子陵旁坐下,说道:“你猜我碰到什么人?”随即解释一番,奇道:“你在想什么?神情这么古怪,有和玉成说过话吗?”
徐子陵摇头道:“没有。不过我晓得玉成落脚的地方,是祝玉妍告诉我的。”
接着说出跟祝玉妍的一番对话。
寇仲一震道:“石之轩竟到龙泉来,岂非是蠢得自投罗网?”
徐子陵像听不到他的话般,淡淡地说道:“我更见到师妃暄。”
寇仲大感错愕,凑近点仔细审视他的神情,试探道:“她忍不住到这里来找你,对吗?”
徐子陵没好气道:“她遇上从大明尊教的人手上脱身的周老叹,然后为拯救仍在大明尊教的人手上的金环真,直追到这里来。”
寇仲沉吟道:“她是否从小俊口中得悉那两条尸是冒充的,那她该是在山海关找到老周,你有没有问她在山海关谁是大明尊教的人?”
徐子陵尴尬地说道:“有机会再问她吧!”
寇仲哈哈大笑,搂着他肩头欣然道:“这不成问题,我怎会怪你。不要瞒我啦!你和师妃暄是否已私订终身。所以你的神情这么古怪。”
徐子陵叹道:“私订终身?你找别的事来说笑吧!她告诉我此番事了后,立即返回静斋,以后不再出来,更不会干涉你争霸天下的大事。”
寇仲松手失声道:“什么?”
徐子陵仰望晴空,呼出一口气道:“我是否真是个事事闷在心底里的人?”
寇仲思索道:“我倒没有这感觉,或者因为你从不掩饰对我的不满。”又兴奋地一手搭着他肩头,好奇问道:“为何忽然有这个想法,是否师仙子说的?”
徐子陵苦笑道:“我现在很想找个人来解闷,你有没有听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