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道:“管它到哪里去,当搭便宜船就成。”
寇仲叹道:“这种便宜船不坐也罢。待会还要用两条腿跑回龙泉,什么便宜都补不回来。爱情确是法力无边,把你这小子的情圣本质全逼出来,逗仙子的功力比我更要深厚,小弟可否跟你学点本领傍身?”
徐子陵没好气地说道:“闭上你的鸟口,还说什么一世人两兄弟,竟来取笑我。”
寇仲装出正经样子,说道:“我是认真的,只是因替你开心得太兴奋,说话有点冒犯,陵少大人有大量,勿要与后学斤斤计较。我从未想过师妃暄可以这么诱人的。咦!”
赵德言那艘风帆出现在前方岸边密林的暗黑阴影里,马吉的船则笔直朝它驶去。两人忙缩进水内,从外呼吸转作内呼吸,贴附船底,除非有人潜到水里,否则纵使毕玄在船上,仍难发觉他们的存在。马吉的船缓缓靠岸,泊在赵德言那艘风帆后。两人冒出水面,全神窃听。
马吉的声音响起,以突厥话向赵德言、暾欲谷和康鞘利逐一问好,然后道:“诸位终于来了!我给那三个小子不知弄得多么心烦。”
暾欲谷道:“入舱坐下再说。”
两人忙从水底潜过去,改为贴附赵德言的座驾舟。两人耳力何等灵锐,追着敌人的足音进入船舱,心中暗喜,能亲耳窃听敌人主帅的对答,还有什么意外收获能比这更令人感到珍贵。
赵德言等人坐下后,康鞘利笑道:“那三个小子怎样烦你?”
马吉叹道:“他们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竟晓得我有批弓矢要卖给拜紫亭,我用尽方法去瞒他们,不过这三个小子出名神通广大,最怕是功亏一篑,最后仍被他们截着弓矢。”
赵德言沉声道:“你有把这情况知会拜紫亭吗?”
马吉道:“马吉不敢冒这个险。”
暗中偷听的寇仲和徐子陵为之愕然,且糊涂起来,知会拜紫亭为何是冒险?
康鞘利淡淡地说道:“马吉你不用再为此烦恼,大汗有命,立即取消这次弓矢的交易。”
马吉愕然道:“那我怎样向拜紫亭交代?”
暾欲谷哂道:“有什么好交代的?你再拖他三天,然后秘密撤走,其他的事都不用理。”
赵德言接着道:“那三个小子再来逼你,就把他们要的八万张羊皮设法归还他们,金子由我们付。”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心中一震,猜到突利已和颉利言和,其中一个条件当然是突利着颉利把八万张羊皮找回来。
马吉失声道:“什么?”
赵德言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不要问为什么,你照大汗的吩咐去做就没错。不是有困难吧?”
马吉道:“确有点小问题,首先是八万张羊皮如今是在拜紫亭手上而非我马吉的手上。其次是他们不但要羊皮,还要把拜紫亭私吞平遥商的一批货取回来。最后是他们似乎不但要货,更要我交出劫货的人。唉!这三个小子实在欺人太甚。”
赵德言阴恻恻地说道:“终有一天我会教他们后悔做人,但不是今天。有本事他们就找拜紫亭和伏难陀算账吧!哼!你只要办妥八万张羊皮,其他的事都和你没有关系。”
马吉颓然道:“好吧!以拜紫亭的作风,这可能会是一个相当骇人的数目,说不定要我以弓矢作交易。唉!”
暾欲谷笑道:“马吉你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明吃吧!弓矢绝不能交到拜紫亭手上,否则你只好把头颅送给大汗,让他作箭靶来练射术,明白吗?”
马吉忙道:“明白!”
赵德言道:“那批货现在哪里?”
寇仲和徐子陵忙竖起耳朵,不敢错失半句话。
马吉道:“明晚应抵小雀河和镜泊流的交汇点,后晚可抵达此处。”
暾欲谷道:“立即派人到小雀河把他们截停,再从陆路运走,不得有误。”
寇仲和徐子陵在水底互击一掌,悄悄潜离,他们要立即赶去请别勒古纳台兄弟出马,先一步把弓矢抢到手上。那时他们要风可以得风,要雨可以有雨,拜紫亭和马吉均会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生命将会变得更有乐趣。
寇仲在他的西厢睡**给足音惊醒,艰辛地睁开眼睛,已是天光日白的时刻,可是几晚没觉好睡,他感到尚未睡够。
术文的声音在门外道:“寇爷!少帅!”
寇仲拥被坐起来,皱眉道:“什么事?”
术文推门而入,神色有点紧张地说道:“突厥的可达志在南厅待寇爷见他。”
寇仲立时精神起来,心忖难道这小子如此好斗,大清早跑来找自己再战?问道:“陵少呢?”
术文道:“徐爷刚出门,着少帅你睡醒后等他一会,他会回来找你去吃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