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崔望”施过军礼昂然道:“末将宫奇,奉大王之命,特来接少帅和徐爷入宫赴宴。”
寇仲终把门敞开,心念电转,想到三个可能性。第一个可能性是崔望假冒拜紫亭的手下来接他们,事实上却是个陷阱,当马车驶至某处,将对他们发动雷霆万钧的攻势,置他们于死地。第二个可能性是眼前的崔望确是货真价实的拜紫亭手下宫奇,这想法并非没有其他理由支持,至少马吉说过八万张羊皮现时是在拜紫亭手上,烈瑕又指狼盗是拜紫亭的人。第三个可能性是眼前此君果是宫奇而非崔望,只因凑巧身有刺青,令他误将冯京作马凉,至于宫奇为何会在越克蓬门外监视出入的人,可能有其他的因由。若是第一个可能性,当自己拒绝护送,说不定对方恶向胆边生,觑准自己现在孤身一人,立即动手,那可非常不妙。
寇仲哈哈笑道:“啊!原来是宫将军。大王真客气。”接着故作神秘的低声道:“宫将军请借一步说话。”
“崔望”略一犹豫,跨过门槛,随寇仲移进院落,恭敬地说道:“少帅有什么吩咐?”
寇仲对他的“犹豫”大感兴奋,因可证明这“宫奇”有更大可能确是崔望,所以对他寇仲具有戒心。
寇仲面对面隔两步凝望对方锐如鹰隼豺狼的双目,装作有点为难地说道:“怕要宫将军白走一趟,唉!我们……”
宫奇愕然道:“少帅今晚不入宫吗?大王会非常失望的。”
寇仲干咳道:“将军误会了!我们只是想自行入宫赴宴。唉!怎么说才好呢?我们是希望把今早袭击我们的人引出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如有你们前呼后拥,这诱敌之计将不灵光。”
宫奇双目异光一闪,瞬又敛起,环目扫过南厅,点头道:“末将明白。只是大王派我们前来,正是为两位安全着想。听大王说少帅伤势颇为严重,若在途中有任何闪失,末将怎担当得起?”
寇仲心忖老子怎敢坐你老哥的马车,压低声音道:“将军不用担心,我寇仲别的不成,疗伤却很有一手,否则怎肯为一些卑鄙之徒拿老命去搏。将军请回去告诉大王,我们定会准时赴宴。”
宫奇沉吟片刻,似无可奈何地说道:“我们当然尊重少帅的决定,末将会回去如实禀告大王,少帅小心。”说罢施礼告辞。
直至关上大门,寇仲才放下心来,松一口气。刚才在宫奇沉吟时,寇仲感到他心内杀机大盛,随又消失,显然是一番思量后,终于放弃立即出手。
此时徐子陵在面对大门的南厢厅内向阴显鹤将今晚的错综复杂形势扼要解释一遍,寇仲神色兴奋的进来,见到两人站在窗后,笑道:“看到吗?”
徐子陵道:“拜紫亭竟有这么高明的手下,他的目光朝我们射来时,我感到他看到窗后的我们,只这功夫已大不简单。”
阴显鹤沉声道:“此人名叫宫奇,是拜紫亭座下四悍将之一,相当有名气。”
寇仲动容道:“他真是拜紫亭的手下?”
徐子陵愕然道:“你在怀疑他?”
寇仲道:“你曾和崔望交过手,不觉得他有点眼熟吗?”
徐子陵呆了起来,用神沉思。
阴显鹤大讶道:“少帅怎会认为宫奇是崔望呢?”
寇仲解释清楚,苦恼地说道:“有什么方法可查出当狼盗在关内杀人放火时,宫奇就不在龙泉,那我们立可肯定宫奇是崔望。”
徐子陵道:“阴兄似对龙泉的事非常熟悉。”
阴显鹤双目又再射出温柔的神色,点头道:“这是我第三次来龙泉。调查宫奇是否崔望一事,可交由我负责,至迟明天可有结果。”
寇仲喜道:“如此有劳阴兄。阴兄像对龙泉有种特别的感情。”
阴显鹤摇头道:“我很少在一个地方长期逗留,所以会比别人多去些不同的地方。”
两人均知他在掩饰,只是无暇去问个究竟,更知他不会轻易透露心事。
徐子陵点头道:“样貌和体型均有些儿相似,你的怀疑很可能是事实。”
寇仲苦笑道:“假若离宫时,崔望请我们登车,我们该接受还是拒绝?”
徐子陵亦大感头痛,离宫时坐马车,是他们计划中一个重要部分,既可令目标明显,两人的“联手妙术”又较易发挥,但若宫奇是崔望,坐他的马车却会骤增不可预测的危险变量。
寇仲叹道:“我现在脑袋发胀,对今晚的事再没有把握,陵少如何?”
徐子陵道:“我能比你好多少?”
两人对视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