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松一口气道:“见着池爷就好了!我还怕池爷到了赌馆扑个空。”
池生春挽着他的手朝大堂走去,笑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大家是自己人,有什么事生春定设法为蔡兄办妥。听说蔡兄和匡兄今天在宫内马球场上大显神威,令皇上龙心大悦,两位前途无可估量。”
寇仲装出欲言又止的样子,压低声音道:“这次我来不是有什么事求池爷,而是有要事相告。唉!我和文通考虑了整天,最后想到池爷对我们这样有情有义,我们明知此事而瞒着池爷,良心怎过得去?”
两人此时进入大堂,池生春一呆停步,不解道:“究竟是什么事?元勇为何似有难言之隐。”
寇仲凑到他耳旁低声道:“此事池爷听后千万不可告诉任何人,否则大老板和我们全要被杀头。”
池生春露出疑惑神色,向大厅内准备伺候的两个美婢喝道:“你们退下!”
两婢离厅后,池生春请寇仲往一角坐下,沉声问道:“究竟是什么事?”
寇仲道:“今早萧来请我们申爷入宫,为皇上鉴证一幅画。”
池生春色变道:“什么画?”
寇仲压低声音道:“池爷不是给曹三盗去展子虔的《寒林清远图》吗?原来那幅只是假货,真本是在皇上手中,皇上正因弄不清楚池爷那张是真的?还是自己手上那张是真的?所以请申爷过目。据申爷说,皇上手上的《寒林清远图》确是正本。”
池生春脸色数变,显示心中正翻起滔天巨浪,惊疑不定,默然无语。
寇仲道:“皇上千叮万嘱申爷不可把此事泄漏出去,甚至不可告诉大老板,不过申爷怎会瞒着大老板呢?我是偷听到他们说话故晓得此事。池爷快撤回万两黄金的悬赏,一幅假画怎值这个价钱?”
池生春终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幸好得元勇告知此事,我池生春必有回报,元勇在这里坐一会,我转头便回。”
寇仲陪他立起,说道:“池爷千万不要再给我们金子,我今天来是为报池爷恩德,只要池爷保守秘密……”
池生春哪会信他,硬把他按回椅子内,入内堂去也。寇仲心中暗笑,他有十足把握池生春会上当。皆因有李渊派刘文静向他索画的前科,加上当晚确是李渊出手抢画,池生春不是蠢人,当猜到真相。池生春既晓得画在李渊手上,石之轩尽管把画送到他手上,给他池生春个天作胆也不敢拿来作聘礼,因为若不是摹本,就是从宫内偷出来的真本。
想着想着,整刻钟仍未见池生春拿银两回来。寇仲又想到对付石之轩的事,暗忖救沈落雁要紧,只好留待明晚才收拾石之轩,回去后要和婠婠仔细商量。等得不耐烦时,池生春终提着一袋重甸甸的金子回来,看份量该逾百两之数。
寇仲慌忙起立,说道:“池爷不用客气,我真不是为讨银子而来的。”
池生春把袋子硬塞进他手里,笑道:“朋友有通财之义,何况元勇这么为我池生春设想,再推辞就是不当我是自家兄弟。”又压低声音道:“还清赌债后,余下的当是赌本。”
寇仲看到他说最后两句话时,眼中闪过嘲弄的神色,心中大讶,当然不会说破,欲拒还迎的收下金子。
池生春揽着他肩头送他出门,说道:“元勇和文通什么时候回长安,就什么时候来找我池生春,以后大家是自己人,有福同享,祸则不关我们兄弟的事。”接着低声道:“元勇最好不要拣大街大巷走,被人发觉你来找过我,不是那么好的。”
寇仲心中一震,终于明白过来。池生春刚才嘲弄的眼神,是笑他有命拿钱,却没命去享受这笔财富。池生春到内堂这么久,不是因要筹取金子,而是通知人在他归途上伏杀他。杀他的原因不是池生春舍不得这许多黄金,而是要嫁祸关中剑派。试想他横死街头,李渊必大发雷霆,加上尔文焕、乔公山伪造的人证物证,城守所的姚洛又可证明关中剑派早有杀太行双杰的行动,关中剑派岂能免祸?这肯定不是池生春临时决定的事,而是早有周详计划。现在太行双杰变成唐室的红人,对池生春的计划更是有利。寇仲当然不会揭破池生春卑鄙的阴谋,嘻嘻哈哈的离开池府。
寇仲将钱袋搁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坐下笑道:“这袋金子可是用小命博回来的,池生春找人在路上杀我,以嫁祸关东剑派,给我来个装作走错路,他便无所施其技。池生春这人真要不得,笑里藏刀。”又道:“福荣爷在外面见谁?”
徐子陵目光落在钱袋上,答道:“是胡佛偕女儿来向福荣爷话别,为的当然是能在飞钱生意上分一杯羹。我打过招呼后推累进来休息,唉!胡小仙的媚眼儿抛得小俊晕头转向,令人担心。”
寇仲沉吟片晌,说道:“见过婠婠吗?”
徐子陵摇头道:“你去和她说吧!”
寇仲沉声道:“明晚如何?”
徐子陵深吸一口气:“就这样决定!”
婠婠秀眸紧闭盘膝坐在寇仲榻上,到寇仲在床沿坐下,始张开美目,说道:“你们何时回来?”
寇仲道:“明天!绾大姐可否先答我一个问题,香家和魔门究竟是什么关系?”
绾绾玉容平静,淡然道:“这和杀石之轩有什么关系?”
寇仲道:“因为石之轩想对付池生春。”
绾绾默然片晌,叹道:“石之轩要对付的并非池生春,而是赵德言。现在魔门中最有实力与石之轩争圣尊宝座的是赵德言。你可知颉利曾派人到长安来与李渊说话,保证不会插手李世民攻打洛阳一事,如非有赵德言在背后怂恿,颉利怎会这般好相与。”
寇仲道:“竟有此事!那你何苦仍要为香家隐瞒,即使将来统一圣门的是绾大姐,香家亦不会向你效忠。”
绾绾微笑道:“少帅可知香贵本是我阴癸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