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打响头炮2
徐子陵皱眉道:“这是不合情理的,杨坚若是针对皇城可能发生叛变而设计此地道,没理由大批人马从地道钻出来,却无法到外面去,快动脑筋!”
寇仲得他提醒,忙赔笑道:“还是你行,让我这得鲁妙子真传的小大师破解杨坚的机关。唉!今晚的运气似乎有些儿背,希望是先苦后甜吧!”
徐子陵目光扫过靠铁门这边贴墙排列的十多个兵器架,顿时明白要勘探墙壁必须先把它们搬开。叹道:“也可能不是一面活壁而是另一条地道,找到真相时天早亮了!”
寇仲灵机一触道:“我有一个省时间的独门秘法,真气!”
徐子陵二度抓上他肩头,送入真气,怀疑道:“我们合璧的真气真的这么厉害吗?”
寇仲闭上眼睛,梦呓般道:“是一次比一次厉害,活门的结构不同,当然瞒不过我们的法眼。娘说过人身是个宝库,我们正是利用这宝库干出能人所不能的事,故只须搬开一座兵器架就成了!”
寇仲双手按上兵器架移离后露出的一截墙壁,运劲前推,却是文风不动。
徐子陵皱眉道:“这似乎不是一面活壁。”
寇仲苦笑道:“肯定是活壁,不过外面不知给什么鬼东西阻着,我不敢用力,怕推跌东西会发出砰砰的声响就糟糕透顶。”
徐子陵亦手按壁处,说道:“我负责运功把另一边的鬼东西吸着,你负责推,动手!”
寇仲运聚全身功力,发劲推壁。墙壁应手往外逐分移动,壁后传来物体摩擦地面的吱吱响叫,动魄惊心,可是他们别无选择,只好行险一搏。
当活壁露出可容人通过的隙缝,寇仲侧身探头张望,唤道:“他娘的!你道外面是什么鬼地方,原来是甲冑室,摆满一排排的储物柜,阻着活壁正是个放满甲冑军服的大柜,难怪这么重。我去探路!”
徐子陵先把兵器架移回原位,闪往邻室,推上活壁,推贴衣物柜,寇仲回到他身边,兴奋道:“这次发达了!通往外面的是只普通木门,没上锁的。”
话犹未已,“咿呀”一声,室门开启,灯火亮起,犹幸两人置身处是室内另一端,得近三十排衣柜掩护,否则立即要无所遁形。不过若来人到这边来取东西,仍要败露行藏。只听来人道:“他奶奶的!人人猜拳喝酒,大鱼大肉,我们却要去守城门挨风抵冷。”另一人笑道:“看你喝得醉醺醺的,不要连今晚的口令都忘掉。”进来的两人边谈笑边往他们方向走过来。寇仲忙收起夜明珠,轻拍徐子陵,同时无声无息地腾身而起,落到衣柜顶上伏下。人至光随,跟着是他们身下衣柜响起被打开的声音,被指喝醉的禁卫笑道:“忘掉有什么稀奇呢?好像是‘天祐长安’,对吧?”
好一会儿后两名禁卫披上一身甲冑的离开,室内恢复黑暗平静。
寇仲和徐子陵回到地面,前者笑道:“记着了吗?勿要忘掉。”
徐子陵道:“禁卫所怎会有酒喝,且又大鱼大肉,现在是什么时候?”
寇仲欣然道:“这叫犒赏三军,轮班吃喝。兄弟,捡件趁手的如何?大批远征军在皇城接受犒赏,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好时光。他奶奶的,从扬州混到长安,仍是混个不休,是否命乎?”
两人快手快脚地换上禁卫的服装甲冑,戴上军帽,就那么连着布鞋塞进皮靴子里去。来到通往外面的大门,寇仲推门探头一看,缩回来道:“终于重返人间哩!外面是一道长廊,分通左右两头,左还是右呢?”
徐子陵探手搭上他肩头,就那么推门往外走,笑道:“当混混的最要紧是懂得装腔作势,何况我们是货真价实的禁卫军,只不过外借给福荣爷,怕他娘的什么?”
寇仲胆战心惊地说道:“前面似乎是禁卫所的大堂。”边说边把布袋改夹在胁下,好没那么碍眼。
猜拳行酒令的欢叫鬨闹声潮水般从廊道尽处涌过来。片刻后两人置身灯火通明闹哄哄的大堂,数以百计的唐军放浪形骸的尽情吃喝玩乐,猜拳斗酒,筵开数十席,比六福和明堂窝更要混乱热闹,没人有兴趣朝他们瞥上一眼。
寇仲哈哈笑道:“今晚真爽!”反手搂着徐子陵,往禁卫所出口大模大样地举步。
两人步出禁卫所的大堂,有若逃出生天的脱笼之鸟,从所侧逾墙离开。皇城内近半官署仍是灯火通明,在呼呼寒风中传出欢笑鬨闹的声音,大大减低皇城残冬肃杀庄严的气氛,皇宫一如往常,没有祝捷的庆会。
他们躲在暗处,徐子陵提议道:“我们真力融合后,你的感官比我独自一人更灵锐,不如由我负责供应真气,你大哥负责开路如何?”
寇仲欣然同意,握上他递来的手,笑道:“这次我们是名副其实的携手协力,他奶奶的,整座皇城忽然变得全在小弟掌握之内。”
徐子陵提醒道:“不要托大,走吧!”
寇仲拉着他冒风朝接通皇宫承天门和皇城大门朱雀门的天街掠去,忽然停在一座衙署暗黑的阴影里,待一队巡兵经过,始继续行程。两人心意相通,行动一致,像变成一个人般从明岗暗哨巡兵立卫的破绽空隙间迅如魑魅的腾移闪跃,有时更飞身登上官署之顶,视皇城禁卫如无物。月黑风高下,别有一番说不出来的兴奋滋味。
对他们最有利的是大唐皇宫的警备集中于外围的城墙,由于他们是从秘道进来,免去闯这一重关防的危险。而他们合起来的灵锐,更令他们有能人所不能的本领。不过当他们伏身皇城东南角一座官署积雪的瓦顶时,隔着横断广场遥观东宫,仍有望洋兴叹、无从入手的颓丧感觉。东宫的南大门嘉福门固是守卫重重,城头亦是每隔数丈守卫站岗,且不断有卫队巡逻,刁斗森严,防卫周密。
两人凝望片刻,寇仲叹道:“我们纵然肯放手,从旧路回去的风险不比偷进东宫低得多少,现在是进退两难。”寒风呼呼下,他们尚要运劲吸衣附体,以免发出衣袂飘拂的异响。
徐子陵低声道:“现在吹的是西北风,城头的风灯无不被吹拂得乍明乍暗,对我们的逾墙壮举大有帮助,只要我们好好利用某一阵忽然刮起的狂风,说不定可以顺利过关。”
寇仲颓然道:“问题是进东宫尚要经过空****的横断广场,除非把城守门的人全体失明,否则怎么可能见不到我们两个慌失失的小子?”
徐子陵淡淡地说道:“穷则变、变则通,从横断广场入宫共要偷越过一片广场和两堵高墙,那是不用费神妄想的事。假设我们从外墙近墙头处贴墙游过去又如何?墙头的卫士注意力只会集中到墙外的地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