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把韦公公和尹祖文的对答重述一遍,说道:“这叫天命在我,听几句话足可扭转我们的命运。”
侯希白沉吟道:“这么看,韦公公应是阴癸派的人。”
寇仲道:“这是当然的。韦公公说不定是祝后的师兄之类,否则不会叫婠儿那么亲切。”
李世民沉声道:“我们要改变计划。”
寇仲笑道:“我们不但要改变计划,还要扮作林士宏,只有这样,才可以享受到婠美人和韦公公的里应外合。”
跋锋寒哑然失笑道:“好计!”
尉迟敬德不解道:“我们为何扮作林士宏的人?”
李世民欣然道:“这方法叫鱼目混珠,全体蒙头蒙脸,少帅对吗?”
寇仲开怀大笑道:“果然是我寇仲的头号对手,守卫延嘉殿的近卫兵力薄弱,我们有五百人便足够,一半人扮林士宏的贼军,一般人扮护驾的禁卫,大事可期。”
轮到李世民不解道:“我们为何扮禁卫?”
徐子陵微笑道:“外面的秘道不但可通往皇宫,还可通往皇城西南禁卫所的甲冑库和兵器库,把玄甲精兵装扮为禁卫,只是举手之劳。”
侯希白道:“皇城的禁卫和宫内的禁卫服饰没有分别吗?”
长孙无忌道:“只是肩饰有别,我们制着宫内的禁卫,可轻易改装。”
李世民道:“时间紧迫,我们须立即行动。”
寇仲应喏道:“遵旨!到长安后,直至刚才一刻,我们才真正转运。”
徐子陵和寇仲来到独坐于天策殿正大门外,白石台阶最上一级处的跋锋寒左右两旁坐下,三人均一式夜行黑衣,只差没戴上蒙头黑布罩。
寇仲笑道:“是否在想念芭黛儿?”
跋锋寒不答反问道:“一切顺利?”
寇仲道:“顺利得令人难以相信,我原本还担心卫所大批禁卫军服失窃,会引起警觉,岂知卫所的人空巢而出,齐集往皇城西北的驻所。如今再有一刻的时间,我们将可准备就绪。侯小子呢?”
徐子陵瞧着广场上玄甲精兵频繁的调动,不断进出地道,人人士气昂扬,队形整齐有序,充满动力的美感,但又是如此悄然无声,形成奇异的节奏和对比。
跋锋寒回答寇仲先前的问题道:“我什么都没有想,连能否与毕玄决战亦忽然变得再无关重要,心中平静宁和,颇有点无忧无虑的逍遥感觉。”
此时换上禁卫军服的大批玄甲精兵,齐集列队于地道入口旁,由段志玄向他们作出训示,使他们清楚晓得入宫后的行动。
寇仲道:“这叫化境。照我看你老哥以前一意击败毕玄,是因此为唯一折辱突厥人的途径,因为凭你个人的力量,实无法挑战整个突厥族。可是现今形势骤转,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击败毕玄与否再非头等大事。咦!陵少又在想什么呢?”
徐子陵道:“我忽然想到石之轩,希望他仍留在玉鹤庵,否则今夜我们的行动不敢乐观。”
换上夜行衣的李世民和侯希白出现在三人视线内,直抵石阶。
李世民欣然道:“志玄曾在皇宫当过禁卫统领,熟悉宫内军系运作,由他指挥我们的假禁卫,可以天衣无缝。”
寇仲笑道:“趁有机会快坐下歇息,段将军之后是否被人撵走的?”
李世民在寇仲旁坐下,点头道:“他因开罪尹德妃丢官,改而投向我?”
寇仲道:“问题不在他是否开罪尹德妃,而在他出身于关中剑派,被逐是早晚的事。小侯你到哪里去胡混?”
侯希白坐到徐子陵旁,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猜得对!我是名副其实的胡混去了,过过画圣押的瘾儿。”
三人听得大惑不解,李世民解释道:“希白着我给他看父皇的押记,说他可冒父皇签押,以假乱真。”
跋锋寒欣然道:“他有没有吹牛皮?”
李世民道:“练习百来次后,连君集也分不出真假。”
寇仲道:“侯君集?”
李世民点头道:“正是侯君集,初入长安时,父皇一切诏旨均由他起草。”
寇仲大喜道:“既是如此,待会我们到御书房取得玺印笺纸,可代发圣旨。”
李世民道:“若牵涉到军队调动作战,还须军符才行,今晚父皇定会把令符随身携带,以备随时下令。”
李靖来到台阶下,禀告道:“一切准备妥当,请秦王颁令。”
李世民唇角溢出笑意,点头道:“立即行动。”
太极宫内共有十六座大殿,主建筑位于承天门至玄武门的中轴线上,依次为太极殿、两仪殿、甘露殿和延嘉殿四大殿。太极殿号为“中朝”,两仪殿为“内朝”,是大唐之主李渊处理政务办公之用。其他两座大殿,甘露殿惯为宴会之所,延嘉殿最接近玄武门,类似凌烟阁和凝阴殿,设置寝宫、书斋、厅堂,乃李渊与群妃欢乐之地。不要以为李渊避到延嘉殿,是有亲自督师之意,事实上延嘉殿后靠玄武门此军事重地,禁卫总指挥所在处,比太极宫内任何地方更安全。如非有常何照应,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玄武门禁卫军来援,力足可迅速粉碎任何突袭侵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