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朱灵正闲来无事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衣袍,头发有些凌乱,胡茬也长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全然没有了当年在战场上的英姿。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坐起身来,手按在床头的剑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看到郭嘉走进来,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满是惊讶。
之前兖州之战时,他被林昊俘虏,郭嘉曾经来劝降过他,两人有过数面之缘。
“奉孝先生,真是好胆识。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敢潜入邺城。
城中风声鹤唳,到处都在抓细作。先生就不怕被人发现?不怕我拿你去邀功?先生如今的身份,若是送到袁尚面前,可是大功一件。”
郭嘉微微一笑,没有丝毫慌张,找了把椅子坐下
“朱将军说笑了。且不说朱将军不是这样的人。
即便是,如果能拿在下去换朱将军的仕途顺畅,那郭某也不吝啬这一条命。
你大可去禀告袁尚,就说我郭嘉在城里,让他来抓我。可是结局真会如朱将军所愿吗?
袁尚会因此重用你吗?他会相信一个曾经被俘虏过、被我家主公礼遇过的降将吗?还是觉得你是林州牧派来的细作?
以袁尚的性格,他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
到时候,你不但得不到重用,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
朱灵沉默了。他的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他知道郭嘉说的是实话。
袁尚多疑,猜忌心重,对任何人都不信任。他被林昊俘虏过,又被林昊释放,这在袁尚眼中,本身就是一种嫌疑,一个洗不清的污点。
郭嘉见他不说话,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继续往下说。
“而且,若是我被抓了,那朱将军唯一翻身的机会,可就没有了。你甘心一辈子待在这个破屋子里,当一个无人问津的后勤小官吗?
你甘心看着那些不如你的人升官发财,而你自己却只能在这角落里苟延残喘吗?
你甘心你的才华、你的抱负、你的理想,就这样被埋没在粮草堆里吗?”
朱灵苦笑一声,眼中满是自嘲和无奈,摇了摇头,声音中满是疲惫
“翻身?呵,如今我在袁军之中,如同过街老鼠一般,人人畏之,人人避之。
那些以前巴结我的人,现在见了我都绕着走;
那些以前称兄道弟的人,现在生怕跟我扯上关系。
我连出门买个菜,都有人指指点点。何来翻身的机会?”
郭嘉笑道:“在袁家,自然没有。可是在袁家之外呢?你可莫要忘了,我家主公可曾经给过你一个承诺。
只要你愿意来,昭武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这句话,到现在依然有效。”
朱灵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满是矛盾和挣扎。虽然他如今的处境跟林昊脱不开关系,但是自己却对其一点恨意都没有。
只可惜自己没有早一点遇到他。
“奉孝先生,莫要再说此话了。我朱灵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却也知忠义二字。
我侍奉袁家多年,袁公待我不薄。即使如今袁公这样对我,我也不能出卖袁家。这……与我为人的理念不合。
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请先生不要再提此事。”
郭嘉并没有放弃,继续劝说道
“如今袁绍昏迷不醒,袁尚掌权。他杀伐果断,对异己从不留情。
那些反对他的人,要么被罢官免职,要么被下狱处死,要么被流放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