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和况大郎知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都觉得大难临头。“这可是死罪啊,家主你怎么敢!怎么敢!”薛氏对此一无所知,整个人颤抖着质问。自从七年前那段氏入府,她这个人老珠黄的糟糠妻就越发没什么存在感,她起初也觉得委屈,可后来已经释怀。段氏不会生,那么她的孩子们就还是这个家最后的继承者。所以也就无所谓宠与不宠,也正因这个,她和家主的关系还缓和不少,可如今闹出来这么多事全是段氏族人惹的,她如何能不气!眼眶通红的看着况大海,有种说不出来的悲凉感。此刻的况大海也不想再为自己的野心辩解什么,只是看到发妻的眼神时有些无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叫你们来也是为家族后计,两个时辰后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离开,老家必然是不能回的,先去蜀州吧,那里有我的一些私产是早些年就布置好的,落款也不在我名下,而是让信得过的忠仆守着,你们去了他自然会交代,日子肯定过不得如今这般风光,但可以衣食无忧,你带着孩子们先过去吧。”“那家主你呢?”“我如今不能走,否则谁在此跟那些人迂回?放心吧,未必会有事,只不过你们都是些无辜的,到时候跑不了说不定会成为威胁我的存在,所以先走为妙,若我这里无事,我会派人再接你们回来的。”无事?这可是杀头的死罪,怎么可能会无事?想到这里,一直没开口的况大郎也神情担忧的说道,“父亲,咱们是一家人,要走也一起走,你手下养了那么多谋士校尉,这种时候他们没主意了吗?何苦要你自己顶着?”况大海笑笑,眼神中有几分苦涩和欣慰。随后拍拍他的肩头就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自然会替为父出主意,所以我才说未必会有事,你们离开只是为了确保万一,大郎啊,为父在你这个年纪,不但成家也立业了,蜀州那边的家里,你就是主心骨,切记要和你母亲一起照顾好弟妹,知道吗?”况大郎和他有八成相似的五官,只不过年轻的脸庞上全是稚嫩。他对于这个世界还“一无所知”,当然不知道自己这个陇西节度使若是跑了,会有怎样可怕的下场。轻叹一口气,随后把令牌交到了夫人薛氏手中,眼神里全是托孤的厚重。“况家血脉不能因此事而断送,一切就靠你周旋了,我对你不起,若还有机会定好好弥补!”薛氏哭着摇头,她不需要夫君的弥补,只想要一家人和和睦睦,安稳度日。况大海心中有愧,但面上还是得维持着自己一家之主的严肃,只是眼神里的难受,薛氏皆看见了,更觉得舍不下。但比起丈夫,孩子们的安危也不容有缓。最后捏着那令牌依依不舍的离开,等她走后,况大海才跌坐在圈椅上,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提着脑袋爬上位的发家史。说实在的,他也没有什么背景。无非就是拳头硬些,运气好些,又舍得下本钱些,所以才能一步步的走到今日。不可否认,段氏族人出现前他已经身居高位,整个陇西都在他的脚下,是当之无愧的土皇帝。但人的欲望怎么可能轻易停步,尤其是站得越高,就越想要往上走。节度使而已,他不满足,他还想要一步到位,称帝为王,所以头一步就是需要足够强健的将士们和足够锋利的兵器。所以铜矿冶炼,他势在必得。只可惜,高枕无忧这么些年,终究还是被胡家给打破了这份宁静。若不是他们派人迁走了周围的“百姓”,这事也不会被发现,所以知情者就得死,胡家上下便是因为这个才落得如此下场。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区区一个外嫁女之子会有那么大的本事,竟然把这案子给翻了!想到这里,他就不寒而栗。唯有立刻解决掉此人才能安心,结果人没弄死,倒是把宣王府的人给惹来了。三万西林军啊,他手里的密士还不足此数,所以还需要些年月继续发展,可现在……想着想着,拳头就重重的落在那紫檀木桌之上,震得茶碗都有些颤栗。似是想到什么似的,就迈步而去,直奔段夫人的寝屋。此刻的他,如风雨欲来之势前的狠戾。若不是段氏入府献计,他也不会听之信之,所以既然自己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算账时气势汹汹,恨得牙痒痒。谁知等他去到屋子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平日里昂贵的首饰盒早就空空如也,柜子里的衣裳也没了,连带着平日里伺候她的婢女通通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这不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吗?愤怒先上头,但很快他就察觉出些许的不对劲来。这段氏怎么会跑?自己都是才刚刚得到的消息,她怎么会知道呢?难不成她早有准备,而自己才是她的棋子?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怒吼一声。“来人啊,给我掘地三尺的找,若是找到段氏这个贱人,立刻捆了送回来,我要她死!”“是,家主。”答话的随从忍不住的想伸手抹汗,想到自己房间里藏着的那一百两银票,说什么也不肯真放出消息去追。七年的时间,足够段氏在这府里收买几个重要的角色了。因此,她在得知金陵城来人调军前往红柳沟时,就猜到了此事必然会暴露,所以才故意在人前献媚讨好,为的就是降低他的警惕好逃之夭夭。从前厅回来后,她就认真洗漱了一番,随后悄悄换上了婢女的衣裳,低着头就扮作送饭菜的厨娘离开了后院,至于那几个食盒中的东西,也借由泔水桶底部的机关直接带出。整个计划一气呵成,等她重新呼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气时,嘴角就露出了报仇雪恨后的快感!七年了,当初他们的族人也不是没向这些官员求助过,可换来的什么?:()国公府长媳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