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劈波斩浪,在茂密的丛林中开辟出一条道路,跺到一棵大树背后。胡兰的衣裙被树枝撕得破烂不堪,脸上和露在破衣滥衫外面的细皮嫩肉已伤痕累累,好多地方流出了血,看上去令人心悸。费统的脸上和身上火辣辣的,两手已经血肉模糊。
他俩的气还没有喘匀,那丑陋的家伙就追了过来。胡兰喘着气望着他,伤痕累累的脸抽搐着,布满惊恐和绝望。费统搀过她的胳膊,使劲捏住她的手,准备防御巨蜥的新一轮攻击。巨蜥两只粗糙而强壮的前腿支承起它的前身,气急改坏地注视着他俩。双方对峙了不到一分钟,它把两只前爪收缩了—下,前身伏到地上,接着噌地往前一蹿,向他俩扑来。他挟着胡兰闪到大树背后,转眼一看,它摇摇摆摆地跟了过来。他俩的力气几近消耗殆尽,而它却表现得精力旺盛,勇敢而自负,胜券在握地做好了再次冲锋的架式。
费统还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它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更加猛烈地向他俩发起冲锋。极度危机时刻,“砰”的一声,传来一声枪响。他尚未缓过神来,紧跟着又响了一枪。再看巨蜥,它平展展地瘫在离他和胡兰三米远的地方,殷红的血正从它浑圆的肚子一侧往外涌出。
“吓坏了吧你俩?”顺着枪响的方向望去,一个小个子男人边朝他们这边走边喊了一声。他俩如释重负,互相看一眼,精疲力竭的身子靠着大树粗大的树杆缓慢滑下来,噗嗤一下瘫坐在地上。胡兰无力地垂下头,靠在费统的肩上,费统把头偏过去,把脸紧贴在她的脸上。
“人没事吧?”小个子男人走到他俩跟前,关切地问道。
“没事,谢谢你。”费统喘着气感激地望着那人说。
“不用谢,”那人穿着一双长筒皮靴,上面满是泥泞和沙土。上身穿一件质地考究的猎装,戴一副墨镜,肩上扛着一管双筒猎枪,腰里系着一个棕色的皮包。他半叉着腿站在他俩面前。“看你俩这样,是不是先洗一把脸,再换换行头呀!”他说着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略显细小的眼睛。他蹲下来,打量着他俩这副尊容,略带调侃意味地说。费统和胡兰互相看一眼,感激地对他点点头。他伸出手,“我们认识一下,我叫匡野夫。”
匡野夫说着拉住费统的手,用劲一拉,费统乘劲儿站了起来,伸出手拉起惊魂未定的胡兰,望着匡野夫说:“话说大恩不言谢,可我还得对你说声谢谢。”
“真的不用谢,兄弟,”匡野夫看一眼地上仍在流血的巨蜥的尸体,“它是一个贼,经常偷我的东西吃,今天终于逮住了。本来不想杀死它,见你俩极度危险,便下了狠心,只好对不起它了。我欠它一条命,来世再补偿它吧。”
“你不是来旅游的?”费统问,“常住在这里?”
“嗯,不是旅游的,是来考察这个小岛的。”
“你要开发这个小岛?”
“不,我想买下它。”
“买下它?”费统大惑不解,对他另眼相看。
“不信?”匡野夫笑笑,“说给谁谁都不信。”
“那你买下它,打算干什么呢,还不是开发它呀!”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匡野夫说,“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未等费统回答,他伸出一只手,攥成拳头,把戴着一个硕大的金戒指的中指突出在另外三个手指之外向费统晃一晃说,“我是干这个的,还能缺钱吗!”
“哦,是经营金店的大老板呀!”
“嗨,什么金店,开金矿的!”匡野夫无比自豪地说。
“那你买一个小岛打算干什么呢?”
“建立一个岛国,自己当国王。”
费统像看一个外星人似地看着他,心想他不是个疯子,便是脑子有毛病。于是把他当成疯子,敷衍了几句。匡野夫把他俩护送到他们的营地,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大大咧咧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