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透过窗欞照进来,把她影子拉得细长,晃晃悠悠像鬼魅。
她走到梳妆檯前,盯著铜镜里的自己。
才一天工夫,眼角就生出细纹,嘴唇乾裂脱皮。
她才二十一岁,难道往后几十年,都要活在这种提心弔胆里?
不。
她咬咬牙,打开妆奩。
里头珠釵首饰不少,可大多成色普通——曹斌虽宠她,值钱的却捨不得给。
她拣出支赤金簪子,看了看,又扔回去。
光给钱不够。王九金要的不是这个。
她颤抖著手,拉开衣柜。
里头掛著一排旗袍,大多是素净顏色。她的手划过绸面,最后停在一件墨绿色滚银边的旗袍上。
这是去年曹斌高兴时赏的,苏州绸缎庄的料子,裁剪得极贴身,她只穿过一次,嫌太惹眼。
就这件。
“锦儿,打水,我要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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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氤氳的澡盆里,林婉如把自己浸得皮肤发红。
她用力搓洗每一寸肌肤,仿佛要洗掉昨夜刘文炳留下的所有痕跡。
可越洗,眼前越是晃动著那张浮肿的死脸。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换上那件墨绿旗袍时,锦儿都看呆了。
绸料紧紧裹著身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
腰身掐得极细,仿佛一折就断。
开叉开到大腿,走动时隱约露出白生生的腿肉。
林婉如自己看著镜子里的人,都觉得陌生——这哪是平日那个低眉顺眼的七姨太,分明是书里写的狐媚子。
她往脸上扑了层薄粉,掩盖住苍白。
又用胭脂在唇上点了点,太艷,擦掉些。
最后抿了抿,唇色像是天生的娇嫩。
“你在院里守著。”她对锦儿说,“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