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通往后院的小门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门开了条缝,两个亲兵守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
有客人。而且是见不得光的客人。
他心里嘀咕著,手上却不慢。
起火,热锅,切菜,顛勺。不过两刻钟,四样小菜齐了:
油燜春笋,糟溜鱼片,虾籽烩豆腐,还有一道清燉狮子头——肉剁得极细,用高汤煨著,香气扑鼻。
刚装进食盒,王福就来了,老头儿接过食盒,一句话不多说,转身就走。
王九金盯著他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里,才慢慢解开围裙。
他心里那股好奇劲儿像猫爪子似的挠。
什么客人,要这么神秘?连送菜都要管家亲自来?
他回住处路上,脚步慢吞吞的。
经过一段僻静迴廊时,左右看看没人,身子忽然一矮,像只狸猫似的躥上廊柱。
脚在柱子上一蹬,人就上了屋顶。
八珍游龙步施展开,人在屋瓦上如履平地。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他身形又快,几个起落就到了曹斌住处附近。
书房窗户亮著灯。
王九金屏住呼吸,身子倒掛下来,脚尖勾住檐角,脑袋往下探。
窗户纸是新糊的,透光。他食指蘸了点唾沫,在纸角轻轻一捻——
米粒大的洞。
一只眼凑上去。
书房里头,曹斌没穿军装,就一身家常绸衫,坐在太师椅上。
他对面坐著个人,背对著窗户,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魁梧的身形,皮肤黝黑得像抹了层炭。
那人戴顶宽檐礼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桌上放著个黑色皮箱,箱盖打开著。
“你他妈胆子也太肥了!”
曹斌声音压著,却压不住那股火气,“杀县长?光天化日抢新娘子?刘黑虎,你当龙泉县是你家炕头?!”
刘镇山?黑面虎刘镇山?!
王九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仔细看那人肩膀——绸衫领口松著,露出小半截刺青,是只狰狞的虎头,张牙舞爪。
还真是他!悬赏令上画的人像,王九金见过,那纹身、那肤色、那身板,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