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两个畜生。
王九金掛在屋檐下,手指抠著窗欞,木头刺儿扎进肉里,血珠子渗出来,他浑然不觉。
屋里那两人推杯换盏,曹斌的笑声像夜梟,刘镇山的粗嗓门震得窗纸簌簌响。
金条在灯下反著光,黄澄澄的,晃得人眼睛疼。
杀意像潮水,一波一波往脑门上涌。
王九金盯著曹斌的后脑勺,太阳穴微微跳著,脖颈子粗短肥厚,一双手正拍著刘镇山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现在跳下去,三绝通玄录真气运到指尖,戳他玉枕穴,保管连哼都哼不出一声。
可手刚抬起来,又顿住了。
曹斌现在不能死。
他一死,阳城必乱,那些虎视眈眈的军阀、还有省里早就想插手的那几位,转眼就能把这儿撕碎了分食。
再留他多活几天!
王九金缓缓鬆开手,指甲缝里全是木屑。
他目光转向刘镇山。
这个,可以死。
不光可以,必须死。
王九金身子一翻,悄无声息落回屋顶,瓦片都没响一声。
他猫著腰,几个起落躥回住处,快得像道影子。
王九金回到小屋,从炕席底下摸出套黑衣,又抽出那把切肉的厚背菜刀,刀面磨得雪亮,映出他半张阴沉的脸。
他把菜刀插在后腰,蒙上面巾,只露双眼。
推开窗户,身子一矮,狸猫似的翻出去,落地时脚尖一点,人已上了墙头。
大帅府后门外是条窄巷,平日里少有人走。
此刻却停著辆青篷马车,车前拴著几匹健马,都是山里野马的种,鬃毛杂乱,蹄子不安分地刨著地。
车周围站著七八条汉子。
个个膀大腰圆,一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別著傢伙。
月光底下,能看见他们袖口露出的刺青,有的是狼头,有的是骷髏,还有个在手背上纹了只血淋淋的眼珠子。
黑云寨的精锐。
这些人都没说话,只不时抬眼扫视巷口,手始终按在腰上。
有个独眼的,耳朵动了动,忽然低喝:“谁?”
其余几人瞬间拔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