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巾上溅了几点血渍,月光下,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口深井。
马车厢里一阵响动。
刘镇山踹开变形的车门,狼狈地爬出来。
他帽子掉了,头髮散乱,脸上被碎木片划了几道口子。可手里,两把驳壳枪握得稳稳的。
“谁?!”他吼了一嗓子,眼睛扫过满地尸体,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底下,七八个弟兄横七竖八躺著,没一个还有动静。
血把半条胡同都染红了,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儿。
刘镇山后背瞬间湿透。
他走南闯北二十年,杀人无数,可从未见过这样的——悄无声息,快如鬼魅,杀人像割草。
“好汉!”
他强压著恐惧,声音还算稳,“都是道上混的,求財不求气!要多少,开口!金条全给你!”
王九金没说话,只慢慢抬起菜刀。刀尖还在滴血。
刘镇山眼角抽搐,握枪的手紧了紧:“兄弟,別逼我。我这两把枪……”
话没说完,眼前黑影一闪。
快!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刘镇山本能地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打在青石墙上,溅起火星。打空了。
他只觉得脖子一凉,像被冰碴子划了一下。
不疼,只是凉。紧接著,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他满手满脸。
刘镇山低头,看见自己胸前衣裳瞬间红透。他想捂住脖子,可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
“嗬……嗬……”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子咕嘟嘟往外冒。
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眼睛还瞪著,映著天上那轮冷月。
风吹过胡同,捲起一张不知谁家扔的旧报纸。
报纸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飘飘悠悠落下,正盖在刘镇山脸上。
月光照在报纸上,能看清头条黑体大字:
“悬赏令——匪首黑面虎刘镇山,赏格五千大洋。”
底下配的画像,正是那张狰狞的脸。
王九金站在尸体旁,静静看了片刻。
他弯腰,从刘镇山怀里摸出个布包——沉甸甸的,是刚才给曹斌送剩下的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