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易之不理他,转头对两位先生说道:“先生,官场尔虞我诈,你们知道我的性子的,我不喜欢被困在这样的囚笼里。”
“我知道,但是,科举是块敲门砖,没有这个通行券,你想施展自己的抱负也是很有难度的。”
“可是我觉得我现在在做的事也能施展我的抱负呀。”
“只要你愿意去考,老师答应你,到时候一定尽自己所能。给你谋个外放的官,离你讨厌的那些人远远的,那样就会好很多,怎么样?”
一辈子刚正不阿,从来不用自己的权势给子孙后辈走捷径的林铭居然说出这种话,已经是对自己爱徒最大的妥协了。
孙立业也劝道:“是啊,易之,你说官场尔虞我诈,但事实上商场如战场,你走其他的路所经历的坎坷不比在官场少。你扪心自问,难道不是为了逃避什么吗?”
裴易之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林铭有些心疼徒弟,用手肘捅了捅孙立业,示意他不要戳易之的伤疤。
但是孙立业却觉得这是个劝说他的好时机,于是便再接再厉道:“易之,你要是为了那些伤害你的人,宁愿自断一臂,就真的太不值当了。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你媳妇考虑?你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现在外面都传你媳妇辛辛苦苦挣钱来供你读书,总是希望你考烤个功名回来,让她也风光风光的。她知道你根本不想去考吗?你忍心让她被别人笑话吗?”
“老孙,你行了,少说两句!”
“老林,他是个男子汉,你怎么老是怕伤了他?老是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到时候就晚了。读儒家经典出身的读书人,行有余力,怎么能不去兼济天下呢?”
裴易之的眼里划过一丝怅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低声道:“我知道了,先生,再让我考虑一下吧。”
在场其他人都惊讶于裴易之这次居然有所松动,以前的他可是不管怎么说都无动于衷的。
这次究竟是怎么了呢?难道自己说的话太重了,真的让他有所触动?还是,还是怕自己的媳妇受委屈?林铭觉得自己想太多,那肯定是兼济天下的情怀感染了他呀!
“好好好,你再好好想想,不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呢。我们也不是想逼你,你要是真的不乐意,我们也随你。但是,圣人说过,知其不可而为之。你没有去试过,怎么知道结果不好呢?”
“可是,你们就不担心我被奸人所害吗?”
“呸呸呸,不许说这种话。我们两个老家伙宦海沉浮了一辈子,什么妖魔鬼怪没碰到过?我年轻时候的脾气可比你们冲多了,不也安安稳稳地活到了致仕?”
“好男儿志在四方,怕什么马革裹尸!老裴,你可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孙少群拍了拍裴易之的肩膀道,“你放心,老哥我会罩着你的,谁敢欺负你,我打的他满地找牙!”
“你省省吧,就你还罩着易之?像你这么粗心大意的性子,能不能考得上还是一回事呢。”孙立业揪住孙子的耳朵道。
“疼疼疼,爷爷快放手,考不上是我本事差,但要是我考上了,爷爷您可要为今天说的话而向我诚挚道歉!”
“滚!”
裴易之看着眼前,这对耍宝的祖孙俩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先生们,学生就先告退了。”
“等等我,我也要去温习功课了!”
裴易之和孙少群都拱手离开,留下两个老先生四目相对。
“老孙,易之说的对,官场里波诡云谲,你如此劝他入仕,就真的不怕他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你不是也没阻止吗,这么好的苗子你舍得不让陛下用他?”
“这话被你家里那口子听的又得抄起棍子来追打了。”
“咳咳!”孙立业露出一副尴尬的表情,嘴硬道:“慈母多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