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就应该因为这次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管了,他只需要做一个臣子该有的职责。
但是即便是现在,晏屿桉还想要说服他,
告诉他,其实他不会背叛的。
这种事情,萧宿也是很烦躁。
很厌恶。
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感觉好像是哪里出了问题。
——
晏屿桉从宫中风风火火地回去之后,站在他旁边,
晏屿桉的背影消失在朱漆宫门后,萧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螭纹。殿内更漏声格外清晰,烛火将他投在蟠龙柱上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暗卫。”帝王低沉的嗓音在空寂中荡开涟漪。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跪伏在丹墀下,玄铁面具映着冷光。
“盯紧两处——”萧宿展开案头密报,朱砂笔在“萧蔷”“邓婵”两个名字上重重圈画,“长公主府所有进出药材记录,三日内朕要见到清单。皇后凤驾归途增设三倍戍卫,凡近身者皆验三代亲缘。”
黑影领命消散时,萧宿的目光落在奏章最末一行蝇头小楷:
晏府暗桩报:首辅寅时密会北狄商队于永兴茶楼
墨迹未干的字条在烛焰上蜷缩成灰。年轻的帝王忽然低笑出声,指节叩着檀木案几上并排的两封奏疏——左首晏屿桉力陈开通边贸的万言书,右首萧蔷党羽弹劾首辅通敌的折子,字字句句如淬毒的匕首。
宫道上的晏屿桉正驻足仰首。浓云吞没了最后一丝月光,风里裹着初雪的气息。随侍的老仆低声提醒:“大人,皇后娘娘的仪仗已至朱雀门。”
他倏然回神,袖中手指触到硬物。那是今晨邓婵遣心腹送来的玄玉令牌,背面阴刻着先帝私印——此物可调动皇陵三千守陵军。
“去告诉娘娘,”晏屿桉将令牌按进老仆掌心,雪粒落在他睫毛上凝成霜色,“皇上在承乾殿埋了火药。”
承乾殿地室。
萧蔷抚过青铜机关兽冰冷的齿脊,对身后黑影轻笑:“我那好侄儿当真信了首辅通敌?”
“皇上撕了密报,但戍卫营已截住北狄商队。”
“不够。”猩红丹寇划过兽目中的夜明珠,“让咱们的人给邓婵的安胎药里添点‘东风’——记得用晏家药铺的方子。”
珠光映亮她袖角暗绣的鸾鸟,尾羽处针脚突兀地缺了三根。那是七年前晏屿桉教她习字时,被烛火燎出的洞。
雪夜疾驰的凤辇内,邓婵突然攥紧锦褥。腹中剧痛如刀绞,温热血迹浸透繁复的宫装。女官掀帘惊呼时,她看见朱雀门城楼上寒光一闪——
“护驾!弩箭!”
淬毒的箭矢穿透三重锦帷,钉入她肩胛的刹那,邓婵却将染血的玄玉令牌塞进贴身侍女衣襟:“去晏府。。。告诉他。。。孩子保不住了。。。”
晏屿桉在府中接到三则消息时,棋盘上黑子正困住白龙。
第一报:皇后遇刺流产,刺客尸身怀揣首辅私印;
第二报:戍卫营从北狄人货箱搜出龙袍;
第三报:萧蔷率宗室元老跪宫门,泣血请诛。
他平静地落下最后一子,白龙反噬黑阵。
“开中门,”晏屿桉将先帝托孤诏书藏入袖中,“迎圣使。”
承乾殿内,萧宿看着呈上的染毒箭簇与龙袍,指尖几乎掐进鎏金兽首的獠牙。殿外山呼“清君侧”的声浪穿透风雪,而更漏显示——距邓婵遇刺仅过半个时辰。
“好快的局。。。”帝王突然挥袖扫落满案证物。琉璃盏碎裂声中,他盯着晏屿桉昨日留下的边贸策论,朱批“准奏”二字墨色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