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一旁默默地夹了一粒花生米,低头掩饰自己脸上抽搐的肌肉。
四万八一瓶的陈酿,被说成九块九的处理货。
关键是老爹还信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谎言。
……
饭后,收拾完碗筷,到了最尷尬的环节:分房。
陈家老宅格局简单,两间正房。陈雨琪自然是回她的小屋。
老两口住东屋的大火炕。
剩下的,只有西屋那张平时没人住的大床。
陈默的原计划很完美——他抱床被子去客厅睡破沙发,或者打地铺,让秦似月一个人睡西屋。
毕竟演戏归演戏,真睡一张床,那是另外的价钱,也不合適。
还没等陈默开口找藉口。
王秀兰抱著一床刚晒过的、蓬鬆的棉被走了进来。
“西屋早就收拾出来了,炕也烧热了。”
王秀兰拍了拍被子,眼神里带著只有过来人才懂的慈祥。
“家里被子不多,这是唯一的两条新棉花被,够大,两米三的宽幅。你们俩盖,不挤。”
陈默:“……”
他跟著走进西屋,一眼就看见了床上那两只並排摆放的枕头。
枕套是崭新的大红色,上面用金线绣著两只硕大无比、栩栩如生的鸳鸯,正在碧波荡漾中深情对视。
旁边还配著四个大字——“百年好合”。
这是当年陈默刚毕业,王秀兰就去镇上买回来攒著的老物件,一直压箱底,今天终於重见天日。
这视觉衝击力,比那辆帕拉梅拉还强。
陈默老脸通红,感觉头皮发麻。
“妈,这也太……太红了吧?而且我们……”
“红才喜庆!”
王秀兰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秦似月,语气瞬间温柔,“闺女,不嫌弃吧?”
秦似月看著那对恨不得要把“入洞房”三个字写在脸上的枕头,脸也没红,反而笑得更甜了。
“谢谢妈。”
她摸了摸枕套上的绣花。
“这花色真好看,寓意也好。”
“现在的商场里根本买不到这种手工绣的,太珍贵了。”
这一声“妈”,叫得王秀兰心花怒放。
夜深人静。
农村的夜晚没有城市的霓虹,黑得纯粹,冷得刺骨。
秦似月拉了拉陈默的衣袖,声音有些小。
“老公……我想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