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正蹲在柜檯后面理货,抬头看了一眼:“二十七。“
陈默掏手机扫码。
收银台斜上方掛著一台老式液晶电视,正播著海城本地卫视的財经频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钻进耳朵。
“……据海城市城市更新与土地整备中心公示,秦氏集团今日正式完成对海城南区城中村旧改项目的竞標,项目总投资预计超过三百亿元——“
画面切了一个全景航拍镜头。
深蓝色玻璃幕墙的大厦矗在画面正中央,楼顶的梯形標识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秦鼎大厦。
秦氏集团。
和早上,他在金湖路等红灯时看的那块巨幅gg牌上的logo,一模一样。
陈默的目光在电视屏幕上不自觉地多停了一秒。
“秦氏这是又拿了一块风水宝地啊——”
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收银台左手边的塑料凳上坐著个中年男人,身上穿著件灰蓝色工服,胸口绣著“鸿泰建筑“的字样,手边搁著一罐已经喝了大半的雪花啤酒。
像是跟老板认识很久了那种,语气隨便得很。
“海城这十年盖的楼,有一半是他们家弄的吧?”
老板站起来,一边往货架上码饮料一边接话。
“可不是。我听说他们那个女老板特別厉害,二十不到就接班了,把上一辈几个老臣压得服服帖帖的。“
陈默正把找回来的零钱往兜里揣。
手指顿了一下。
“好像姓秦,叫什么月来著……”
老板没回头,继续摆弄货架。
“具体叫啥忘了,反正年轻得很,比我家那刚毕业的闺女大不了两岁。”
中年男人灌了口啤酒,砸吧砸吧嘴:“绝了,二十多岁管著千亿家业,这投胎真是个技术活,人家生下来就在罗马。”
“人家命好唄。“
两个人聊著天,谁也没多看陈默一眼。
陈默攥著零钱,站在收银台前。
“老板,烟……再来个打火机。“
“哦,忘了。“
老板转身从烟柜里抽出那包蓝利群连同打火机递了过来。
陈默接过,拎起塑胶袋,推门出去。
门口的感应铃“叮咚“响了一声。
初春的冷风顺著领口倒灌进去。
他站在便利店门外的台阶上,拆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低头点火。
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
猛吸了一口,浓烈的烟气直衝肺管。
久违的辛辣感呛得他剧烈咳嗽了两声。
他没急著上楼。
就这么靠在便利店外有些斑驳的墙上,一口接一口,硬生生把那根烟抽到了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