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十四亿人,叫秦似月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百科词条上那张糊成马赛克的照片,连是圆脸还是瓜子脸都看不清。
他的秦似月住在不到二十平的出租屋里,声控灯是坏的,门锁是拧的,墙角的壁纸翘著边。
她穿老旧的灰色旧卫衣,吃没有火腿肠的泡麵,不回家过年赚三倍工资。
那样的姑娘——
怎么可能是一个年营收千亿的集团掌门人?
不可能的。
陈默一把按灭了手机屏幕,將手机远远扔在沙发另一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又重重地吐出来。
夹在指间的烟已经烧过了大半,那截积蓄已久的菸灰终於撑不住,断裂掉落。
他强迫自己相信这是个荒诞的巧合。
必须是巧合。
可是——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落回了那部黑屏的手机上。
如果只是巧合……
那个带有金色盾牌logo的专属app是怎么回事?
事长级审批流,百亿营收集团的门槛。
她手腕內侧那道常年佩戴宽錶带勒出的压痕是怎么回事?
赵总经理见到她时六亲不认的恐惧呢?
集团高管们亲自下楼拿一份破报告,花十几万给全员换椅子,甚至在她工位前拖地。
还有那突然的88万支票。
商场里的三折名牌大衣。
六百六买到的特供酒。
以及那辆抽奖“白嫖”来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嘶——”
烟烧到了滤嘴。
一小截滚烫的灰烬落在陈默的手背上,瞬间烫出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传出钻心的刺痛。
陈默没有躲,甚至没有去拍掉它。
他就这么坐在黑暗里,看著手背上那个慢慢泛起白皮的灼痕。
楼下,一辆车驶过。
熄火后,屋子里又重新陷入沉默。
只有掉在地上的那个菸头,还闪烁著忽明忽暗的橘红色微光。
“嗡——”
被扔在远处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隨之亮起。
陈默这才恍惚想起,今天,他还没有和秦似月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