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影山脑子里没有这么阴险的招数,听着祝峥三言两语给南岄打发后,沉默了半晌道:“在幻境中你为何不这么做?”
祝峥给他倒茶的手一顿,差点将茶水洒出来,嗫嚅道:“那时本就骗了师尊,不敢直接这么干,后来是被气懵了,没反应过来。”
宋影山:“……”
祝峥坐下摸了摸左耳廓,那里扣着一个小小的耳廓夹,通体漆黑,下缘有一圈不明显的暗紫,像被压弯的月亮。
他漫不经心地绕着那个小装饰,追问宋影山:“师尊还未和我说,当时给这宝贝起的是什么名呢。”
宋影山:“既是你的,你做主便好。”
祝峥倒真不问了,开始冥思苦想起来,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茅塞顿开一般道:“叫‘随影’如何?”
宋影山自然没意见,由着他。
祝峥道:“师尊都不问问我为什么?”
宋影山抬眼,捧场道:“为什么?”
祝峥笑起来:“好听。它本就像明月的影子,合适。”
他说完,又晃了晃右手,盯着上面那根草绳道:“要不给它也起一个?”
宋影山无奈:“一个法咒罢了。”
祝峥了然似的:“对,上面有师尊的一缕神魂,不可不敬,不起了。”他兀自念叨完,又趴在桌上道,“师尊,我们不会要等到这个案子结束了才能走吧?”
宋影山道:“是。”
祝峥没动静了。
一夜之间的动荡自然没能惊动早已入梦的阳罗县百姓,他们对徐纳在地牢里待了两日的事情一无所知,只知道明家夫妇对着府衙内的许奕一顿痛骂,若无人拦着,只怕能上去撕了许奕。
众目睽睽之下,宁元面对明家夫妇突如其来的倒戈没有任何准备,硬着头皮开始审许奕。明家夫妇人证物证齐备,打死不松口,许奕受不住刑讯,很快招供。
已经醒来的徐纳远观片刻,扭头就走,及至回到客栈,徐瑶还在他身边痛骂明家夫妇真是“会做人”,却在看到南岄的瞬间卡了,闷闷不乐地缩进了屋里。
徐纳徐瑶对南岄的印象一直是一个寡言沉静的师兄,老师收的学生众多,他们之间的交集并不深,只是先前听说这个师兄同老师一起游历时染了重病,那病来的蹊跷,这个师兄自己留下了,老师和其他师兄弟都以为他没挺过去,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了。
徐瑶骄纵一些,第一天看见南岄时先是一惊,庆幸一番后又开始埋怨南岄为何不给老师写信报平安。祝峥救出徐纳后她又陷入沉默,连追问南岄为什么知道他们在这里发生了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南岄倒是没有在意,徐纳在被他迎进屋的时候替妹妹道了声抱歉,而后见着宋影山二人又是感恩戴德一番。
许奕定罪,六皇子不日也要到阳罗县,这个案子算是结束了。宋影山和祝峥准备次日离开,南岄想留在这里等徐纳兄妹离开后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