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利牛斯山北麓,西里斯专程绕道去了当年被风暴掀翻后又按英国图纸重新校准的法国哨站,把从埃德加那里带过来的北海斯瓦尔巴备用航标锚点坐标抄了一份交给哨站负责人。一个曾在布斯巴顿工程组实习、后来在互认委员会框架下被正式聘为法国阵基校准员的拉文克劳毕业生。
西里斯从法国往东飞越阿尔卑斯山,在瑞士联邦魔咒安全委员会的低空测试区被当地巡逻员拦下来例行检查驾照。那个巡逻员低头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英国交通司签发的中型飞天载具驾照。卡片边缘已经起了毛边,照片上的西里斯对着镜头露出那种“我刚把一辆飞天摩托合法注册在自己名下”的得意表情。
巡逻员认得这张照片,当初道路交通法草案在欧洲流传时这张驾照的样本页被好几个国家的交通管制部门复印存档作为参考。
在德国黑森林,西里斯参观了由帕拉塞尔和那位曾被从矿场废墟请回来的老术士共同校准的核心阵基,把从北欧极地站点带回来的低温环境下引擎结冰数据交给德国工程组。这份数据在他下次被挪威空中管制中心的气象探测气球故事调侃时会被再次引用。
然后西里斯一路南下,飞越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在佛罗伦萨郊外那座被托雷教授的红铅笔标注过天窗位置的炼金术实验室门外停下来,把从英国带来的最新一批幼杖冷却校准草案亲手交给那位曾在多年前情人节收到一封被当众念出的情书、如今已是佛罗伦萨魔法学院常驻研究员的佩内洛·帕德玛。
离开欧洲大陆后他继续向东。在西伯利亚的茫茫雪原上空,西里斯在低温结冰与引擎输出迟滞之间反复推敲了一条比北海航线更偏北的替代路径,沿途手动记录下所有能作为未来极地备用航标锚点的地磁强烈区。
西里斯在当地一个被废弃多年的旧观测站门口停下来过夜,用自己随身携带的麻瓜GPS手持机与魔法通讯器反复交叉比对坐标。这台GPS手持机是他离开英国前埃德加从外源货运站旧零件库里翻出来的被淘汰批次中的一件,外壳上还贴着当年多丽丝从麻瓜电子市场扫货时忘记撕掉的打折价签。
离开西伯利亚后他进入蒙古高原,在乌兰巴托附近一个被沙尘暴掩埋多年的古魔法聚落废墟里停了好几天。西里斯在废墟周围发现了一道极其古老、从未被任何已知古魔纹分类体系记载的符文阵遗留,阵基大部分已因地质变动断裂损毁,但核心节点仍残留着极微弱的魔力波动。
西里斯用通讯器将节点的坐标和魔力波段发送给委员会,并附上了一份初步推测:这组符文的结构与欧洲各国目前使用的蛇形封印和星象阵在底层逻辑上存在显著差异,其核心触发机制不依赖魔杖或固定阵基,而是类似某种可以在移动中由佩戴者自行激活的区域型防护阵列。他把这段发现连同一组现场拍摄的符文拓片一并传回霍格沃茨。
艾米连夜把所有材料逐份分类归档,把其中一份拓片副本转给费尔法克斯。老太太戴上她那副骨柄放大镜在阁楼里对着拓片看了许久,然后说:“这不像是用于边界防御的固定阵,更像是一种可以被手持、能被随身携带并在移动中自动触发的小型区域防护阵列,从结构上来看更像是为长途迁徙中的族群设计的。”
艾米把拓片放在帕拉塞尔从冰层深处带回来的旧金属样本旁边,抬头对着正好推门进来的林加说了一句:“这孩子大概把你们上次在极地站点争论了好几个月的移动式防护阵原型,在蒙古高原上以完全不同的基材和触发逻辑实现过了。”
林加把拓片拿去和自己从深海胶质里拆解出来的双通道触发膜做了交叉比对,证实两种基材在同一波段上可以兼容。
林加把对比结果附在帕拉塞尔那份被退回又重交的极地站点低温测试数据旁边,用她不常公开流露的欣赏语气表示:“蒙古高原上的这组旧符文可能比欧洲的蛇形封印更早成型,而它们能被人重新发现,多亏有一个敢于独自在暴风雪中飞越无人区、毫无偏见的格兰芬多带着一台麻瓜GPS手持机到处跑。”
西里斯把摩托停在废墟边缘,蹲在那组残存的符文旁边用麻瓜相机拍了数十张不同角度的照片。这台相机是他离开英国前从蜂蜜公爵老板娘那儿借的。老板娘说这是她年轻时在麻瓜摄影俱乐部用过的老式胶片机,早就过时了但镜头特别好,不拍浪费。
西里斯把自己在蒙古废墟里记录的每一组符文、每一处节点坐标全部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发回委员会。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古老符文像是被遗忘在时光里的拼图,每一块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被保密法和纯血至上主义切割成碎片的共同遗产,正在被一个骑着飞天摩托的布莱克一块一块捡回来。
西里斯把蒙古废墟里的发现整理完毕后继续穿越中亚,在伊朗高原边缘被当地魔法社区的守夜人用传统驼队护送穿过一片被沙尘暴吞噬了所有旧路标的荒漠,进入阿拉伯半岛北部。
在那里,西里斯在一个贝都因巫师部落的篝火旁坐了一整夜,对方用咖啡豆和椰枣招待他,并让他把随身带的飞天摩托引擎拆开给他们看,他们说:“这东西的原理和他们在沙漠深处用来寻找水源的旧金属探测仪有相似之处,都依赖某种能从远处感知地底脉冲的感应模块。”
西里斯把引擎里的魔法动力转换器拆下来给他们看内部结构,又把自己在安第斯山脉因引擎结冰差点坠崖的故事当着所有年轻人的面讲了一遍,最后在篝火余烬旁对着通讯器另一端的埃德加说,那些来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用各自的语言向他解释了旧金属探测仪在极端干热环境中的感应延迟特性西里斯建议把这些特性补充到飞天载具的制动距离和引擎输出在不同气候区下的校准参数里去。
埃德加把这条补充项录入到委员会下一版修订草案时,在备注栏标明:“原始数据由贝都因金属探测仪操作者口述,西里斯·布莱克翻译并整理。”
真正让后续一切发生改变的转折点,是在西里斯进入非洲大陆之后。他在东非大裂谷附近的山区里迷了路。不是因为地图出错,而是因为那里根本没有被任何魔法地图标注过。
西里斯在一个被熔岩和苔藓覆盖的旧火山口旁发现了另一个古魔法聚落的遗迹,规模比蒙古高原上的废墟更大,保存也更完整。遗迹外围有一圈仍在微弱运转的符文阵,阵基节点完全不像欧洲或蒙古那些由石材或铜矿建造的固定装置,而是某种能在火山岩里缓慢生长、自动修复的活体结构。它们的触感几乎像某种被石化了树干又继续生根的系统树枝网络。
西里斯把这些节点逐一拍照,提取样本,用麻瓜GPS标记精确坐标,然后躺在油箱快耗尽的摩托旁,对着通讯器另一端听完他破碎断续的描述后说了一句“你别挂断,我现在就去叫雷古勒斯”的埃德加说了很久。当时西里斯正把一颗被火山灰烫得半熟的树番茄用匕首切开分给旁边好奇探过头来的狐獴,狐獴叼走番茄后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评价这位布莱克家首位合法飞天载具驾驶员的手艺。
与此同时,委员会收到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回信正在以比所有人预期更快的速度堆满艾米的办公桌。从蒙古高原到刚果雨林,从安第斯山脉到东非大裂谷,那些被保密法和纯血至上主义切割成碎片的古老魔法知识,正在被一个骑着飞天摩托的格兰芬多一块一块捡回来。
艾米把所有这些回信连同西里斯传回来的符文拓片、航标坐标和加密频道录音全部归档编码,在文件盒封面标签上用她的惯用笔法只写了一行字:
“西里斯·布莱克先生至今不知道他发现的那些古老符文、聚落遗迹和正在生长的活体阵基,正在被委员会逐条编入国际魔法阵技术互认委员会的新增非欧洲原始阵图参考目录。他下次回来的时候会发现全欧洲的黑巫师都在补他带回来的作业,而他还在路上追那只已经偷了他第四颗树番茄的狐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