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鱼少女告诉林加,每一道弧线代表一个词:第一道代表“联席会议”,第二道代表“联合巡查”,第三道代表“常驻代表”,剩下几道代表她们族群内部在商讨是否加入时反复争论过的所有顾虑和最终达成的共识。
半人鱼少女说这是人鱼族群第一次把这些词全部刻在同一块信物上。林加把那块石板放在人鱼代表席的浅水槽里,用自己从深海回游以后简化过的英文短句体在终端日志上写下一行备注:“人鱼席位已确认。信物上刻有多道新弧线,每一道均代表一项已通过的协商条目。槽壁弧度与黑湖浅滩首次递交胶质样本时的石阶完全一致。”
矮人部落的联合工匠代表背着他那只在第一届共识大会上用来敲桌子的旧铁箱,把箱子里一块新锻造的含镍冻土样本放在金斯莱手中,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调说矿石的共振频率已经和国际魔法阵联合巡查框架里用的深海胶质完全一致。
矮人部落的联合工匠随后从箱子里取出矮人部落为联席会议铸造的第三套标准议事锤,锤柄上刻着从帕拉塞尔作坊里学来的含镍合金配比新版本,底座与他当年用酒袋敲桌时那只旧铁箱的纹样完全相同。他把议事锤放在代表席上,坐下来把铁砧放在脚边。
大会第二天,霍格沃茨魔法大学的筹备进展作为正式议题被放在主会场。金斯莱把那份由筹备委员会联合签署、上周刚在常设委员会全体会议上以全票通过的《霍格沃茨魔法大学学位授予标准互认框架》放在发言台上。
框架核心条款明确:霍格沃茨魔法大学授予的学士、硕士及博士学位,将同时被常设委员会所有成员国魔法部教育司和英国内阁办公厅高等教育质量保障署共同认可。这份框架在提交表决前已经经过了与唐宁街的反复磋商,帕尔女士亲自把首相同意纳入联合评估范围的那份备忘录复印件附在了框架附录中。
随后,托雷教授在林加的深海胶质双向触发膜校准辅助下,向全场演示了第一份完全以魔法阵实录为基础、可同步在麻瓜常见设备上打开查看的互认教学图纸。他把那根从多年前第一次被用来在霍格沃茨阁楼里画光谱仪光路图的红铅笔放在图纸旁边,说:
“这根铅笔已经用了几十年,当年第一次画光路图时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天窗实验室的朝向是否与海关门框的共振层封装底片在同一个方向上。现在这所大学已经有了专门研究这个方向的学院。”
与此同时,尼法朵拉·唐克斯正在全物种代表席旁边向马人草药师和巴西来的雨林苔藓小助教演示她新设计的跨纬度苔藓样本同步观察装置。
金妮·韦斯莱帮她扶着样本盒,罗恩在旁边用一种被五个哥哥训练出来的、对任何涉及“极地苔藓”的话题都本能好奇却实在无法像赫敏那样逐条追问的语气问:“这东西能不能顺便测一下我们家的地窖。弗雷德和乔治上次做实验时把一堆新配方指甲油放在地窖里,现在已经自己开始变色了。”
缇娜从麻瓜放大镜后面抬起头,用一种仿佛在讨论国际魔法阵联合巡查频率的严肃语调说:“地窖恒温结界如果曾被近亲通婚导致的旧养护阵干扰过,确实会受真菌周期性繁殖影响,你可以把这份变色样本放到观察站新架上测试一下。”
金妮在旁边认真补充说:“那批指甲油有几种颜色的分层和她在温室第一堂自然课上测的夜光蕨孢子囊开合周期有点像,不过我又觉得大概是同一批色板在霉变时碰巧遇上了近似的环境波动。”
罗恩回去后用他的通讯终端把这句话原样发给了赫敏,赫敏在终端上回了一条确认信息,并把这一条录入她的生物课笔记本附录,标注“需进一步实验验证”。
尼法朵拉当晚回到极地苔藓观察站后,在自己那本观察日志的最新一页备注栏里写道,本学年已收到来自韦斯莱家地窖、马人草药交换哨站、天窗实验室和卡斯特罗布舍雨林苔藓小助教的共数批非正式样本,所有样本均已编号归档,是否与极地苔藓观察站现行养护阵频率同步有待下学期联合实验课进一步验证。
缇娜在公告墙上逐条更新本届大会的实时通告。从日本魔法所的豌豆苗实验到巴西雨林苔藓的新样本,从北美伊法魔尼的跨学科教学协调委员会筹备意向到常设魔法生物联合议会的席位确认。
每一项通告的格式都和她多年前替老厨娘匿名遗言做索引时完全一致,但她不再需要从流转中心档案室调取纸质公告来核对措辞。缇娜的通讯终端外壳上贴着一张被修剪得极小的歪猫贴纸,那只猫的耳朵一边大一边小,眼睛是两颗从丽痕书店毛绒歪猫身上换下来的旧纽扣,终端屏幕上此刻正滚动着她从日本魔法所、巴西卡斯特罗布舍和北美伊法魔尼收到的最新简讯。
缇娜在这些简讯间逐条标注,然后从终端里调出庞弗雷夫人病案库最新一批匿名化案例卡的数字副本,上传至委员会教育组为此次联谊会新设的公开查阅频道,附言只有一行字:“所有案例卡已同步至加密频道,与会代表可在大会期间随时下载。”
第三天下午的闭幕式上,邓布利多站在那棵老山毛榉树下,对着所有在场的人:马人长老、人鱼代表、矮人工匠、各国教育代表、低龄部新生和留学生归来的年轻人。用一种极其平淡却每个字都落得很稳的语调说:
“明天早上,霍格沃茨魔法大学筹备委员会将向常设委员会教育组正式提交第一批学位授予标准互认框架的草案。”然后邓布利多把那杯已经凉透的柠檬茶端起来,对着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姜茶的汤姆·里德尔微微点了点头。
里德尔没有致辞,只是把那只画歪猫的茶杯从艾米手里接过去喝了一口姜茶,然后转身沿着石板路往城堡方向走。
艾米在他旁边,和他并肩穿过那片被低龄部孩子们画满了星星、歪猫和各种航线图的草甸。老山毛榉树干上除了通讯节点,还钉着尼法朵拉今天早上刚挂上去的第三届低龄部科学展新海报。这张海报的设计图是尼法朵拉用终端发给缇娜的,缇娜在收到文件后回复了一句“已打印,已贴好,编号无误”,然后尼法朵拉在终端上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表示收到。
海关门框上的淡蓝色光弧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树下那圈獾形纹痕已被新一届入学的低龄部孩子用荧光粉笔一圈一圈画到了第十一个同心环,每一环的半径都恰好比前一环多出整寸。
而今晚的草甸空无一人,只剩老山毛榉树上那颗被反复校正过频率的通讯中继节点在夜空里缓缓旋转,把今天所有签署完毕的决议和所有还在草稿边缘等待着下一版修订的意见,以同样的频率同步给每一扇刻着蛇形标记或嵌着深海胶质共振层的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