贸易法:外源计划存根结算体系、国际魔法物流标准、个人日化品互认试点全部纳入正式法律框架;
教育法:六年制低龄部入学标准全面合法化,霍格沃茨魔法大学学位授予权正式写入法律;
跨物种法:马人草药交换哨站、人鱼深海胶质采集权、矮人部落矿石供应协议全部纳入互认框架;
国际魔法合作法:国际魔法阵互认协议、留学生民事衔接框架全部获得正式法律地位。
潘西坐下,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算不上热烈但极其密集的掌声。丽痕书店的店长把手掌拍得通红,破釜酒吧的老板用力吹了声口哨,那个哑炮老妇人没有鼓掌,但她把手里的遗信影印件轻轻按在胸口,嘴唇微微发抖。
金斯莱宣布进入反对意见陈述环节。
塞尔温老夫人带头,卡罗老夫人紧随其后,罗齐尔家的旁系代理人坐在她们旁边,埃弗里家的代表在最后一刻才推门进来,帕金森家的旁系代理人则用一种比塞尔温老夫人更克制的措辞、但同样顽固的语调补充说:“我本人并不完全反对新法,但我认为贡献度条款的定义边界尚不明确。一场持续了整个漫长下午的激烈交锋就此拉开序幕。”
塞尔温老夫人声称:“女性继承家主会导致家族姓氏断绝,直系优先将旁系的合法继承权完全剥夺,贡献度条款是委员会框架对家族内部事务的非法干预,冠姓权条款将摧毁纯血家族延续了几个世纪的婚姻传统。”
格林格拉斯家的旁系代理人宣布将就贡献度条款的定义边界提出正式质疑,卡罗家与罗齐尔家的联合备忘录要求将整部新法草案发回重审,埃弗里家的代表则反复纠缠程序问题。
金斯莱逐一反驳,他身后坐着威森加摩全体成员,他说话时整间老议事厅的穹顶都在微微震动。
金斯莱首先回应直系优先的问题:旧族法典从来没有给过旁系任何越过直系去争继承权的权利。直系优先不是新法发明的,是旧族法典本身就有的,只是旧族法典在执行中被人为扭曲了。
关于贡献度条款,金斯莱提醒在座所有人,“你们的家族中有多少人在委员会框架下拥有独立项目实绩认证,这份清单现在就在委员会公开档案架上,任何人都可以查阅。”
关于冠姓权条款,金斯莱反问对方,“配偶不改姓这项权利已经被魁北克写进了民法典,魔法界没有理由比麻瓜更落后?”
最后,关于旁系利益的问题,金斯莱毫不退让地指出,“旧族法典在过去十几年里保护了无数不称职的男性继承人的继承权,却把那些在委员会框架下积累了多年独立项目实绩的女性继承人挡在门外,这才是真正的利益失衡。”
就在这漫长争吵的间歇,旁听席角落里忽然响起几下不紧不慢的掌声。西里斯·布莱克靠在椅背上,双手举过头顶,用一种在霍格沃茨礼堂里宣布侏儒情歌是“本世纪最伟大的情歌灾难”时一模一样的姿势,不紧不慢地拍了好几下。
西里斯说:“金斯莱刚才那句“旧族法典保护了无数不称职的男性继承人”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精准的威森加摩官方措辞。塞尔温老夫人引用旧族法典的次数在本次听证会上再次创下新高。但她引用的那些条款连她自己的侄子都没能保护得了。”
西里斯把手放下来,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完全不加任何玩笑的语调把老厨娘侄子的遗信影印件逐字逐句地念了出来说:“当年就是塞尔温老夫人亲口下令把塞尔温家所有旧病历交给委员会的,现在她又拿旧族法典反对新法。这不是矛盾,这是她终于承认了,旧族法典从来没能救她侄子的命。”
西里斯说完之后把那份影印件重新放回旁听席前排老厨娘的手里。
老厨娘用自己那双常年被皂角水泡得粗糙的手把那份影印件重新折好放进旧外套口袋,然后抬起眼,对着塞尔温老夫人的方向用一种极其清晰、不带任何颤抖的语调说,
“您的侄子临死前说也许下一代女儿不必再吃同样的药。今天这部新法就是为了那些下一代女儿写的。他如果还活着,大概也会坐在这里,和她们一起举手。”
金斯莱站起来继续下一轮驳回。他把老厨娘那张影印件。塞尔温家侄子当年亲手写下的话,被老厨娘在地窖旧冬衣夹层里发现、后来被西里斯贴在公告墙上、又被缇娜·卡拉莫用标准格式归档入委员会档案室的唯一遗言原版。转为听证会上正式的证据。
金斯莱把这段话全文逐字念出,然后对着塞尔温老夫人的方向说,他说得很清楚“也许下一代女儿不必再吃同样的药。”这部新法要保护的正是那些还没出生、但将来可能会因为同样的旧族法典而失去一切的下一代女儿。
旁听席上的嗡嗡声渐渐平息了。
丽痕书店的店长把手里那张还没贴出去的防水档案膜轻轻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破釜酒吧的老板把手里的空杯子放下来,那个把母亲旧信贴在公告墙上的混血女巫把脸埋进女儿的肩膀小声哭了。
金斯莱宣布反对意见陈述环节结束,进入表决程序。威森加摩全体成员开始逐条投票。
表决结果在当天傍晚公布。《魔法界法律体系全面改革法案》以威森加摩压倒性多数票正式通过。财产法与继承法、家庭法、贸易法、教育法、跨物种法、国际魔法合作法、程序法——全部通过。冠姓权条款单独投票,赞成票数超过了反对票数。
旁听席上爆发出比开场时更响亮的掌声。
那个女巫的女儿把脸从母亲肩膀上抬起来,用一种并不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件事很重要的语气问她,那个老爷是不是说以后所有妈妈都不用把自己的名字藏在括号里了。她母亲没有回答,但她把那份安多米达亲笔签名的旧日托区交班表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公告墙最新一份听证会决议旁边,用自己从麻瓜伦敦带过来的旧会计钢笔在旁边只写了一行字:
今天通过的这部法典,本家所有签字均已完成。角落里那封被贴得最久、边角已被风雨洗得卷起来的旧信纸仍然在墙上,落款处女儿写在母亲信纸背面的那行铅笔字依然清晰——我母亲从来没有改过姓。她的姓氏就是我现在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