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在报告末尾写道,如果魔力波动在生命体内确实存在某种可传导、可感知、且不受咒语调用障碍影响的底层结构,那么它或许并非魔法生物的专属天赋,而是更古老的、跨物种共享的生命特征,只是在人类不同的遗传背景下被不同环境条件差异性地激活。
艾米在审阅这份报告时,在页脚用铅笔写道:“本报告所提出的‘跨物种共享生命特征’假设,与斯普劳特教授多年前首次记录的夜光蕨环境适应性数据、尼法朵拉·唐克斯小姐的极地苔藓跨纬度观察日志、以及缇娜·卡拉莫小姐的遗传咨询匿名案例卡在底层逻辑上完全一致。建议将此项假设列为魔法大学高等魔法阵研究院与跨物种医学与药学学院联合研究项目的首批核心课题之一。”
艾米在旁边又补了一行更小的字:“另:赫敏·格兰杰小姐的报告格式已完全符合委员会标准索引规范。她的编号体系同时兼容极地苔藓观察站、东非活体符文校准线、以及日本魔法所的豌豆苗实验数据。她今年才上四年级,我当年在孤儿院编到F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但现在她的字母表已经远远超过我了。”
尼法朵拉在极地苔藓观察站的最新一期观察日志里记录了一组长期跟踪数据,她在备注栏里写道所有观察数据均已同步上传委员会教育组公开档案架,她的助手是巴西卡斯特罗布舍的雨林苔藓小助教,以及自愿参与课余观察的赫敏·格兰杰。
她还在旁边附了一份她多年前第一次画北极航线星星时的旧日志副本,封面上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还留着西里斯叔叔当年用粗炭笔写的“批准升空”。
缇娜·卡拉莫则在中学部生物课上把匿名化家族魔力波动数据与遗传咨询科普墙交叉分析,同步更新了圣芒戈的魔力表达统计数据库。
日本魔法所在加密频道上发来的初步对比论文显示,京都的豌豆苗实验已持续追踪多年,验证结果显著。长期暴露在稳定魔力环境中的子株,其孢子活性与亲代间的差异逐年趋向环境主导,而非单纯的遗传决定。
巴西卡斯特罗布舍的雨林苔藓小助教用她那支笔尾被金妮·韦斯莱画过星星的麻瓜放大镜完成了亚马逊雨林夜光苔藓在不同魔力环境下的长期对比观察,观察期正好涵盖她在极地苔藓观察站多个暑假的所有对比数据。她的英语现在已经有了明显的苏格兰高地口音,但她仍然坚持用葡萄牙语给尼法朵拉写每周一次的语音留言。
学期最后一个月,魔法大学高等魔法阵研究院和跨物种医学与药学学院正式提交了联合研究项目的首批基础数据框架。
研究范围涵盖全欧洲所有成员国自愿提交的家族魔力波动检测记录,以及来自马人草药交换哨站、人鱼深海胶质采集站和矮人部落矿石供应协议的全部跨物种魔力表达案例,由金斯莱·沙克尔亲笔签署并加盖内阁特别魔法事务办公室授权章。
艾米则从流转中心档案架最上层取下第一批哑炮保育员无杖岗位登记表的原始档案,把那些多年前用铅笔写的备注逐条转录成标准格式,作为魔力通识课的低魔力波动对照组原始文献。
里德尔把庄园密室养护阵的频率数据从保险柜里取出来,将斯莱特林庄园核心养护阵的地脉魔力波动记录作为联合研究项目的高魔力环境对照组。他在数据封面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备注栏里标注:
“本组数据以萨拉查·斯莱特林庄园密室养护阵为核心样本源,由汤姆·里德尔本人亲自校准并逐频记录。与东非活体符文、德国黑森林老术士火山岩残片,以及北欧极地站点养护阵的联合巡查数据同步。本组数据同时作为本学期魔力通识课的高级应用案例,供魔法大学首批研究生参考。”
学期末的最后一堂魔力通识课上,麦格站在同一间跨学科综合教室A里宣布:
“这门课今年只是一个开始,明年还会有新的观测数据,后年还会有新的联合研究报告。你们今天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魔力从哪里来,为什么不同生物对魔力的感知不同,哑炮为什么无法以咒语形式调用魔力却在情绪波动时能改变环境中的魔力场?都会成为魔法大学高等魔法阵研究院和跨物种医学与药学学院接下来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里持续探索的核心课题。”
然后麦格停顿了片刻,用一种比平时宣布突击测验时更轻、却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第一堂课他们问魔力到底是什么,现在我觉得你们可以自己回答了。”
麦格从讲台上拿起那盆陪了她整个学期的双色夜光蕨,放在第一排赫敏的桌上,说:“我很多年前在斯普劳特教授的温室里第一次见到夜光蕨,当时以为它的光来自魔法,后来才知道它只是用它自己的方式在回应这个世界,而我最欣慰的是,在这门课上所有回答过我问题的孩子,都没想过要问它为什么会发光。”
赫敏把花盆接过去,用一种极其认真、没有任何多余修饰的语气说:“它不需要问为什么,只需要被放在能被看到的地方。”
麦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那双色夜光蕨轻轻推回赫敏手边,说:“这是我在这门课上听到的最准确的回答。”
那天傍晚,艾米站在窗前,端着那只画歪猫的杯子,看着窗外老山毛榉树下尼法朵拉正带着几个四年级学生把魔力通识课的数据整理成展板。
展板中央贴着赫敏那张魔力波动频谱对比图,周围是极地苔藓的跨纬度样本、京都豌豆苗实验的孢子活性曲线图、巴西雨林苔藓在不同魔力环境下的长期对比数据、以及斯瓦尔巴站点养护阵极低频信号的波谱图。
金妮·韦斯莱在那些跨纬度样本图旁边用极小的字把所有数据来源重新描了一遍。极地苔藓观察站,京都魔法所,卡斯特罗布舍。然后是第一份哑炮保育员无杖岗位登记表原始档案,备案栏里还留着多年以前艾米亲手用铅笔补上的那一行字。
夕阳正把杯底那行釉下蓝字染成一圈极淡的暖金,她看着那些刚学会画歪猫不久的孩子正用还没用完的荧光粉笔在护栏上画新学期的星星,想起自己刚接手这门课时写在笔记本扉页的那行推断——魔力不是特权,是共振。
而此刻赫敏·格兰杰正蹲在展板前,把自己那份魔力波动频谱对比报告的最新修订稿小心翼翼地贴在那些跨物种对照数据的正下方,并在备注栏里用铅笔补上了一条极其清晰、比她在孤儿院旧课桌底板上画歪猫时更有依据的总结:
它或许并非魔法生物的专属天赋,而是更古老的、跨物种共享的生命特征,而生命力本身,不仅是魔法生物,包括所有曾被认为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它天然具有某种传导和调节周围世界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