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随便问问。”王五被她这反应逗乐了,“你咋忽然改口叫老爷了,以前不是叫相公么。”
“那是私下叫的。”她说,又把脸埋进他胸口,“以后该叫老爷的时候就叫老爷。规矩不能乱的。”
王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臂收紧了。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
窗外蛐蛐叫了一阵歇了一阵,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第二天,楚寒衣是天不亮就起来的。
王五还在睡,她把被他踢到床脚的被子捡起来,轻轻盖在他身上,然后下了床,把昨夜揉成一团的红衣裳从地上捡起来叠好搁在枕边。
她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推开门,院子里晨光刚漫过院墙。
她在井边打了盆水,洗脸,束发。
等翠儿从正屋出来的时候,灶房里的火已经烧上了。
翠儿推开灶房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楚寒衣正蹲在灶台前添柴,听见门响回过头来,站起来微微屈膝:“姐姐早。洗脸水已经烧好了,在灶台上温着。”
翠儿看了她一眼。
昨晚她在窗根下蹲了大半夜,什么都看见了,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夜,此刻看着楚寒衣端端正正站在灶台前给她行礼,翠儿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被重新摆了一遍。
以前她看楚寒衣,有恨,有怕,有攀附的企图,有心虚的回避。
今天那些东西都在,但多了一层从心底里泛上来的鄙夷,混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轻松。
她早就说过,她就是个下贱胚子,一碰男人就现原形。
昨晚她亲眼验证了。
“放那儿吧。”她说,语气淡淡的。
楚寒衣应了一声,把水盆端到灶台边上,又转身去搅锅里的粥。
翠儿走过去洗了把脸,拿布巾擦干,在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看着她忙活。
楚寒衣搅粥的动作不快不慢,手腕很稳。
吃过早饭,翠儿在院子里择菜。
楚寒衣在灶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哗啦地从窗户传出来。
翠儿择着择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秀芹挎着个篮子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好奇。
“我来还昨天的碗。”她把篮子搁在井沿上,眼睛却不住地往灶房那边瞟。昨天她亲眼看着楚寒衣给翠儿敬茶,又被刘嫂拉着嘀咕了半天,回去之后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这个黑罗刹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今早实在忍不住,借着还碗的名头过来看看。
翠儿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是来还碗的。
她把手里那把择好的菜搁进竹篮里,往旁边的小板凳努了努嘴:“坐吧。她还洗碗呢,一会儿就出来了。”
秀芹在翠儿旁边坐下来,压低了声音:“昨天那事,我回去跟刘嫂又琢磨了半天。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前天你给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昨天亲眼见了——”
“你不信什么。”翠儿头也没抬,继续择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