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安的视线朝我背后射去,确定没人偷听。“如果黑曜种那边知道……”
“所以我才不想声张。我要放他走,你也放那艘航天飞机出去。答应我。”她抿着嘴,有点儿为难。
“答应我。”奥利安终于点了头,然后望向月球。她和以前一样,总让我觉得她心里有话没说。
“我答应你就是,但小伙子,你自己多多留意。”
之后,我在高度控管的牢房外与塞弗罗碰面。他坐在以重力缆索悬挂的橘色货运箱上,拿了酒瓶一个人喝,而左手却搭着腿上的枪套。船上很热闹,这条走道却很安静,主要活动都在机库、炮座、引擎室和装备室,来监牢的人少之又少。
“你怎么来了?”塞弗罗的工作服也是黑的,他穿了新的战斗背心,两腿在半空中敲来敲去。
“奥利安刚才提起飞航权限的事。”
“该死,她还真的发现了我们要放老鹰飞走啊?”
“她答应会配合。”
“最好别给我玩什么花样。要是赛菲知道……”
“我懂的。奥利安说不会讲出去。”
“你说了算。”塞弗罗苦着脸将最后一点儿酒喝干,目光飘到走廊彼端,野马也来了。
“卫兵重新调度完成,”她开口,“陆战队员会走一三C,卡西乌斯往机库的路线已经净空。”
“好。你没问题吧?”我拉了她的手。
野马点点头。“不算太肯定,但人生不就是这样?”
“塞弗罗呢?你也确定?”
他跳下来。“我人都在这儿了不是吗?”说完,他过来跟我一起拉缆索。
卫哨站没人,只有阿瑞斯之子的成员留下食物包装与烟灰缸。塞弗罗和我走向强化玻璃构成的十边形牢房,口中哼着以前为普林尼作的歌。
“要是你腿上有点儿湿——”唱着唱着,我们停在卡西乌斯的牢房前,对面就是安东尼娅。她坐在小**没动,脸还是肿得不像话,直瞪着我们,一脸愤恨。
塞弗罗敲敲玻璃。“起床了起床了,贝娄那少爷。”
卡西乌斯揉揉眼睛,坐起身后看见是我和塞弗罗,最后问的却是野马。“怎么回事?”
“要到月球了。”我说。
“不是火星?”卡西乌斯问,背后的安东尼娅在**也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同样讶异。
“不是。”
“真的直接进攻月球?”卡西乌斯几乎是自言自语,“真是疯子,哪来足够的军力?连防护罩都过不去才对……”
“小甜心,轮不到你操心,”塞弗罗说,“那是我们的问题。但不久后这艘船就要被炸翻了,迟早会有人冲进来往你脑袋开一枪。我们家小戴罗呢,光想就难过,我最舍不得小戴罗难过啦。”卡西乌斯的表情好像觉得我们是神经病,“他听不懂。”
“你说厌倦了这场战争,是认真的?”我问。
“我是真的不懂……”
“他妈的,这明明很简单,卡西乌斯,”野马说,“只要回答就是不是而已。”
“是。”卡西乌斯还坐在**,但安东尼娅已经站起来观察了,“我是累了,怎么不累?为了战争,我已经失去一切,所有人都只在乎自己。”
“所以?”我问塞弗罗。
“噢,够了,”他鼻子一哼,“我有这么容易满足吗?”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卡西乌斯问。
“谁有空陪你玩呀老兄。戴罗要放你走。”卡西乌斯睁大眼,“可是我得确定你不会回头又来砍我们,毕竟你这家伙满脑子就是什么鬼荣誉、血债血偿之类的,得听你发个誓我比较好睡。”
“我杀了你父亲……”
“你还是别提醒我比较好。”
“留在这里我们也保不了你,”我解释,“而我认为这世界还需要卡西乌斯·欧·贝娄那,可惜不是在这,也不会是最高统治者身旁。假如你愿意发誓,愿意以个人荣誉担保你放下这场战争不再参与,就能获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