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回中央公园酒店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不少售卖《格拉玛报》的老年人,萨拉取了一份报纸,又从背包里摸出十比索给了卖报老人。
进了酒店,我俩在前台问了消息。卡洛斯没来传真,也没有发过电话录音。我告诉萨拉:“他没有给我们消息,说明我们有好消息了。”
电梯来了,我问萨拉:“去你房间,还是去我那里?”
“去你那儿吧,我觉得我的房间被人窃听了。”
我们进了屋,关上门,我又挂出了“请勿打扰”的提示牌,顺带锁好两道门锁。萨拉开了电视,盘腿坐在**。她一会儿看看“起义电视台”,又时不时在《格拉玛报》上看来看去。
“纽约大都会队的比赛结果你找到了吗?”我打趣说。
吧台新添了货品。我打开两罐“布卡内罗”,递了一罐给萨拉,而后拿着另外一罐坐进了一把椅子。我看着电视,发现男主播和他的女搭档正像念读视力表一般用西班牙语说着什么。萨拉拿起遥控器,调到了。电视上一片雪花,没一点信号,她只得调回起义电视台,喝了口酒,继续翻动《格拉玛报》。“真想不到,报纸上和电视里没有一点关于‘为和平而钓’的报道,一个字都没有。”她说。
“比赛取消了的话,古巴政府肯定会高高兴兴大肆宣扬,而且还要怪罪美国方面作梗和捣蛋。”说罢,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她点了点头。“可能你是对的。”她又说,“今晚的事情,我们还得商量商量。你把地图拿出来,我给你作点标注。”
我看了下表,已经快5点了,杰克那个6点之约,我可不想迟到。于是,我提议一边冲澡一边商量。我和萨拉立即脱掉汗湿的衣衫,一起进了浴室。
水是冷的,可我没有关掉淋浴头,毕竟,我的房间也有遭到窃听的可能。我又扭开浴盆龙头。嗯,塔德没骗我,这里的水很温暖。就这样,我俩进了浴缸,相向而坐。
萨拉倚向了我,说:“我想,你见杰克之前可以去航站楼看一看情况。假如船队还没到,你就立即回这儿来。”
“不。我直接去我和杰克约定的地点,看他在不在。”
“为什么啊……”
“船队到港的时间可能推迟。而且,古巴政府没准儿也想低调处理这次赛事。船队可能要改在郊外的某个地方,比如海明威码头入港。”
“好吧……你要是到了约定地点,就打个付费电话通知一下我。你还要给前台来个信儿,就说‘我们在喝酒’或者‘他不在这里’。”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浴盆的水位正在不断上升。
“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
“如果他到了,我也就能确认船队抵达的信息了。如果到了7点他还没露面,你就要马上离开,然后和我在楼下餐厅碰个头。回来的路上,你还得去码头再次确认一下。”
我和杰克约在国家酒店,要去一趟码头,显然不大顺路。可我还是说:“Si,andante!”只有表示同意,我和她才能迅速进入亲热阶段。
“你要注意,千万别被人跟踪了。”她提醒说,“在哈瓦那要想不被人盯上,最好搭可可出租。”萨拉解释了个中原因,“三轮车上视野很好,你可以观察四周的情况。而且,三轮还可以钻进后巷和窄路,让汽车追不上。”
嗯,这一点和在喀布尔差不多。
“还有一点,我觉得没必要提醒了,你一定知道,不能把确切的目的地告诉司机。你得在几个街区之外就提前下车。”
“没错。”浴缸里的水位够高了,就连萨拉的塑料玩具都已经漂了起来。我关掉浴盆龙头,只让淋浴喷头继续工作。如此一来,我和萨拉的对话才能得到噪声的掩护。
她提醒我:“如果‘缅因’号,也就是‘多鱼产业’号,不能进入古巴,我们可没有任何把钱运出去的办法。”这我知道,她完全没必要再次强调。
我指出:“钱还没到手呢。”接着又问,“除了钱,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特别欣慰啊?这个东西比面包机大还是小?我们能用卡车和游艇把它弄出古巴么?”
“唉,我就不该和你说起这个。”
“你该告诉我这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能告诉你。”
我俩四目相对,她说:“今晚的首要任务是确认船队的消息。”
“对。如果船队来了,杰克他们又准备前往卡约吉列尔莫,那我们的任务就开始了。到时候,我们需要考虑一下,到底是留在哈瓦那继续等待接头人,还是直接前往卡马圭。我们也得见一见安东尼奥,看看他到底憋着什么坏心。”
她在思考,好像思考着整件事情有没有什么漏洞。过了一会,她才表示:“卡洛斯、爱德华多和我原以为整盘计划非常完美。”
“计划很好。”我安慰她,“所以我才会同意入伙。只是计划的每个细节都可能或者即将被打乱。其实,任何计划都会遇到同样的问题,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扭转局势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