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的椅子刚碰到地面,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陆星延的手指骨节分明,按在椅背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没看林薇薇,目光落在摊开的错题本上,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这里有人。”
林薇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没听清:“啊?可这里明明……”
“我说,有人。”陆星延抬起头,目光首首地看向她,眼底的寒意比刚才拒绝借笔记时更甚,“你听不懂?”
周围几个埋头看书的同学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纷纷抬起头,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逡巡,带着好奇和探究。
林薇薇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气。她没想到陆星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委屈极了:“陆星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好歹也是同学啊。”
苏念坐在旁边,指尖紧紧攥着笔,指节泛白。她讨厌林薇薇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讨厌周围那些带着同情的目光——好像陆星延成了欺负人的恶霸,而她是挑事的帮凶。
“同学?”陆星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同学就该懂点分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林薇薇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实在挂不住,跺了跺脚,捂着脸跑出了图书馆。
椅子被留在原地,孤零零地歪在桌边,像个狼狈的主角。
周围的目光渐渐收了回去,图书馆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响。可苏念的心跳却异常剧烈,像擂鼓一样撞着胸腔。
“抱歉。”陆星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让你不舒服了。”
苏念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他的眉头还微蹙着,眼底却没了刚才的寒意,反而多了一丝担忧。
“不关你的事。”苏念摇摇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是她自己要过来的。”
陆星延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错题本往她面前推了推,重新拿起笔:“继续讲题?”
“嗯。”
刚才的插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激起涟漪,却很快平息。陆星延讲题时依旧耐心,指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平稳而规律,仿佛刚才那个冷硬的人不是他。
苏念的心思却有点飘忽。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刚才他说“懂点分寸”时的样子——原来清冷如他,也会为了维护她,说出这样不留情面的话。
“这里听懂了吗?”陆星延忽然停下,转头看她。
“啊?”苏念猛地回神,对上他的目光,慌忙点头,“懂、懂了。”
他显然看穿了她的走神,却没点破,只是拿起她的练习册,翻到一道她标记了很久的难题:“这道题,用向量法会更简单。”
笔尖在纸上滑动,留下清晰的轨迹。他的手指离她很近,苏念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他握笔时微微用力的弧度。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在胸腔里轻轻跳动的声音。
“对了,”苏念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这个给你。”
瓶子里装着几颗润喉糖,是她特意买的蜂蜜柠檬味。“昨天听你说话,好像有点沙哑,这个润喉的。”
陆星延看着那个透明的玻璃瓶,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指尖触到她的温度时,两人都顿了顿。
“谢谢。”他把瓶子放进书包侧袋,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不客气。”苏念的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翻书,却没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中午在图书馆的休息区吃了简单的三明治,陆星延把苏念带来的绿豆汤都喝完了,连保温袋都洗干净还给她,说“阿姨看到会夸你手艺好”,逗得苏念笑出了声。
下午的效率更高,苏念攒了半个月的难题被解决了大半,连立体几何都觉得没那么可怕了。陆星延偶尔会停下来,看她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在看一只认真啃胡萝卜的兔子。
夕阳西下时,两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出图书馆,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风里带着青草的香气。
“今天谢谢你啊。”苏念抱着笔记本,声音里满是感激,“我感觉立体几何好像没那么难了。”
“多练练就好。”陆星延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很柔和,“下周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