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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被打断的解围（第1页）

晚自习的铃声像根浸了水的棉线，闷闷地敲在苏念心上。她捏着那枚薄荷糖的糖纸，指尖把褶皱的玻璃纸碾出细碎的声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斜前方瞟。

陆星延正在刷题，侧脸在台灯暖黄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食指第二节有块浅浅的茧——苏念记得，那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前世毕业纪念册里，他的照片被无数女生偷偷夹在课本里，她也藏了一张，藏到三十岁搬家时才不小心弄丢。

“念念，发什么呆呢？”陈瑶用胳膊肘撞她，“老王刚才点你名了，让你把昨天的错题订正在黑板上。”

苏念猛地回神，慌忙应了声“知道了”，抓起笔记本往讲台跑。经过陆星延座位时，她的衣角不小心扫过他的桌面，带起一阵极淡的薄荷香。

他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她的背影，目光在她沾了油渍的裤腿上停留了半秒，才重新低下头。

黑板擦划过粉笔字的“沙沙”声里，苏念的心思又飘远了。她想起下午陆星延递来的那颗薄荷糖，想起他转身时泛红的耳根，想起他说“奖励”时的语气——明明该是清冷的，却像裹了层蜜。

“苏念，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错了？”王建国的声音突然炸响，“昨天刚讲过的题型，你是不是没听过？”

苏念的手一抖，粉笔“啪嗒”掉在地上。她看着黑板上画歪的辅助线，脸颊瞬间烧起来。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其中就有林薇薇的声音。

“老师，我刚才走神了，我重新画。”她弯腰捡粉笔，手指却在发抖。

就在这时，一张纸条悄无声息地从讲台边缘滑过来。苏念眼角余光瞥见那熟悉的字迹——是陆星延的。纸条上只有简单一行字：连接BD，用三角形外角定理。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

抬起头时，正撞见陆星延低头刷题的侧脸，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不是他。可苏念分明看到，他握笔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节泛白。

“还愣着干什么？”王建国催促道。

“哦，好。”苏念定了定神，按照纸条上的提示重新画辅助线，思路豁然开朗。她流畅地写下解题步骤，连王建国都忍不住点头：“嗯，这次对了，下次注意听讲。”

走回座位时，苏念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叠成小方块，塞进笔袋夹层里。指尖触到纸页上微微凹陷的字迹，心里像揣了只雀跃的小兔子。

晚自习下课铃响时，苏念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陈瑶戳了戳她的后背：“你不走？想留着给老王打扫卫生啊？”

“你先走吧，我把这道题弄懂再走。”苏念头也不抬地说。

陈瑶撇撇嘴：“行吧，学霸的世界我不懂，记得锁门啊。”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苏念和陆星延。他还在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苏念假装看题，眼角的余光却一首追着他的身影。

等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时，苏念也慌忙背起书包：“我好了，一起走吧？”

陆星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风格外凉，吹得苏念缩了缩脖子。她想起前世的今天，也是这样的夜晚，陆星延会在晚自习后被那几个混混堵在巷口。

前世的她是第二天才从赵宇嘴里听到这件事的。赵宇说，陆星延被打得不轻，胳膊上划了道口子，却硬是没吭声，还把那几个混混揍得鼻青脸肿。

“你冷吗？”陆星延忽然开口。

苏念愣了一下：“啊？有点。”

他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递给她。黑色的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薄荷味，像个温暖的小太阳。

“穿上吧。”他说。

“不用不用，我不冷了。”苏念慌忙摆手，脸颊发烫。让他穿单衣，她怎么好意思。

陆星延却没收回手，只是看着她：“穿着，别感冒了。”

他的目光很认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外套穿上。外套很大，几乎能把她整个人裹住，袖口盖住了她的手指，带来一阵安心的暖意。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忽长忽短。快到那个小巷口时，苏念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攥紧了书包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是这里了。

前世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三个染着黄毛的混混，嘴里叼着烟，拦住陆星延要钱，说着污言秽语，最后动手推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