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胃口小。”
小五也是后来才知道,宋璩这人不仅挑嘴,胃口的确也小,难伺候得很。
这时的小五只是叹了口气。
端起面碗来问宋璩:“你、你确定不吃了?”
“嗯。”
小五低头,挑起一筷面。
宋璩睇小五一眼。
佛庵里长大的姑娘,与俗世还是不同的。小五那双灵醒的双眼,昭显着她较于同岁的姑娘更加早慧,然而她好像没有意识,不那么亲近的人,是不能同吃一碗面的。
宋璩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热面配篝火,小五的鼻尖愈发沁出细汗来。
宋璩起身,她抬眸,以为宋璩要走,却见宋璩坐到她身边的柴堆来。
不那么近,与她离着半人的距离。
宋璩坐在柴房门口,月光照拂着她,她扭头望着柴房外的月光,素白衣袂翩翩欲飞,嘴里问小五:“面很好吃么?”
小五一怔。
“你不是刚刚吃过?”
“是。”宋璩低笑,笑音转瞬即逝:“可看你吃,总觉得更好味一些。”
奇怪得很,这人分明常常在笑。
整个人却总斥着种冷寂意味。
小五有种感觉,觉得她对这世上的一切,好像并不那么真正感兴趣。
她阖眸靠住身后的墙,青丝压出些微不工整的形状:“你吃你的。”
小五不知为何忽觉动人。
大概宋璩这人太工整,稍微一点超出规范之外的,让人觉得心里活了一下。
“你要睡一下吗?”她放轻吃面的音量。
“不必轻声。”宋璩阖眸道:“你吃你的。”
宋璩从襟前摸出一条红绡来。
就那般随手覆于自己眼前。
红绡也堆成不规则形状,一边短些,一边长长的自侧颊垂落。
小五端着面碗,心里又动了下。
原来一身冷寂的人,才最适配红。
或许你见过一片皑皑的雪地么?清晨的,连山洞里的兔子都未曾醒眠,无任何生物踏足过的。或许你以为她会像开在雪地里的那株腊梅,灼灼的绝艳。
其实不是。
小五想起的是一个走神的清晨,她在雪地里跌破了膝盖,血溢出来。
原来她的血是这样。
很浅,也不那么黏稠,就那么几个点滴,洒在雪地上,是一片白茫茫里的意外,整个世界都活了过来。
宋璩眼前覆一层红绡的情景,便令小五想起那个清晨。
宋璩为何要在眼前覆一层红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