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骄沉默良久,说:“你可能是神经衰弱。”
神经衰弱的症状之一就是对声音敏感,明明只是一点点声响,却觉得很吵很吵。
对于他的凭空诊断,张西悦当没听见。
两人再没有交谈。
山里的温度如料想中一般降了下来,还好雨衣保温,才不至于在六月份冻得瑟瑟发抖。
张西悦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现在的她很温暖。
何止是温暖,简直还有点热。
……热?
张西悦睫毛颤了一下,半晌才艰难睁开眼睛。
星空,山林,树藤……还有一个高烧的皇上。
“程总,程总!”
张西悦坐起来,抓着程明骄的胳膊用力晃,见他始终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心一横就高高扬起了手……
程明骄就在这个时候睁眼了。
张西悦:“……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明骄默默看着她,眼睛里泛着可怜的水光,显然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张西悦放下手:“程总,你发烧了。”
程明骄反应过来了:“你要打我?”
张西悦立刻否认:“没有。”
程明骄有气无力,但还在指控:“我都看见你抬手了。”
“那是想摸摸你的额头,”张西悦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快速摸了一下他的脑门,“你发烧了知道吗?”
“感觉到了……”程明骄闭上眼睛,声音哑得厉害,倚着大树的后背也仿佛已经没有知觉。
虽然野外求生未成年组的冠军并没有在这场野外求生里起到什么作用,但他活蹦乱跳的时候,张西悦还不至于因为深山迷路过度紧张。
现在健健康康的皇帝变成了奄奄一息的病鸡,张西悦一直压在心底的那些忧虑,突然如杂草一般疯长。
程明骄再次睁开眼睛时,直直对上了张西悦担忧的视线。
空气突然有点安静。
张西悦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忧心忡忡地叮嘱:“程总,你千万别死啊。”
不说话就算了,一开口就这么不中听。
程明骄拒绝跟她交流。
张西悦也习惯了他猫一阵狗一阵的脾气,将雨衣放到一边后,重新挨着他坐下。
“盖……”程明骄提醒。
张西悦:“不盖了,你现在需要散热。”
程明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张西悦明白他的意思,随口表了一下忠心:“我也不盖,我要和程总同生共死。”
花言巧语。
巧言令色。
巧舌如簧。
程明骄有一堆成语等着她,但因为又累又困,最后只能在梦中反复提及。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好,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摸他的后颈,苦恼地低喃怎么还不退烧。